明清艳情小说“男色”风行
13178.com 2007年08月20日

  今天的演艺界,所谓“花样美男”备受欢迎,形形色色的选秀节目也屡招选“男色”之批评。男色风行,其来有自,轮回真是一个奇怪的玩艺,明清时期的审美趣味,今天卷土重来,是是非非,原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论定。

  明中期以后,社会人心躁动,人欲横流,出现了大量描写世态人情的长篇小说。鲁迅从大概念出发,笼统地称之为“人情小说”、“世情小说”。他说“诸‘世情书’中,《金瓶梅》最有名”,“然《金瓶梅》作者能文,故虽间杂猥词,而其他佳处自在”。从《金瓶梅》以后到《红楼梦》之前,这期间虽然没有辉煌的巨著,但引人注目的特殊的文学现象,如才子佳人派小说的崛起、艳情小说的涌现、性行为描写的流行,都集中出现在这一时期。《金瓶梅》当不属于艳情小说,但“《金瓶梅》对一些淫邪的艳情小说的泛滥,也有推波助澜的不良影响”。《金瓶梅》之后,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艳情小说,在情欲描写上比《金瓶梅》走的要远得多,艺术上却粗糙不堪。如明代的《如意君传》、《痴婆子传》、《绣榻野史》、《浪史》、《昭阳趣史》等;清代的《肉蒲团》、《宜春香质》、《浓情快史》、《杏花天》、《株林野史》、《春灯迷史》、《僧尼孽海》、《空空幻》等。

  《绣榻野史》是晚明一部重要的艳情小说,清初坊间书商据此稍做改编又名《怡情阵》。书叙扬州秀才姚同心,因住东门里,自号东门生,他与本地小秀才赵大里日为兄弟,夜为夫妻。东门生纵容其妻金氏与赵大里乱交,赵又通其使女赛红和阿秀,两男三女群聚狂欢。赵使用春药,使金氏受创,东门生怀恨在心,遂与金氏设计报复,诱奸了赵母麻氏及使女小娇。麻氏、金氏俱因纵欲过度而亡,赵亦患病死去。东门生梦见麻氏托生为母猪,金氏托生为母骡,赵大里托生为公骡,对他诉说因果报应,从此感悟出家。作为一本淫书生,《绣榻野史》在《金瓶梅》和《肉蒲团》之间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它把前者的片段性描写发展成小说中的唯一内容,最终把性描写导向了文学之外。到了风月轩入玄子的《浪史》,则连这点残存的羞耻感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浪史》的主旨是追求纯粹的性快乐,情为其次,而贞节之类的道德观念则完全不予考虑。《浪史》的主人公名叫梅素先,风流无检,人称浪子。他勾引他人妻子,诱奸邻家寡妇,接着又与其女通奸,甚至纵容堂妹与他的同性恋对象陆珠通奸。浪子渔色历险的结局是:“娶着七个美人,共两个夫人与十一个侍妾,共二十个房头,每房俱有假山花台,房中琴棋诗画,终日赋诗饮酒,快活过日,人都称他为地仙。”在这些艳情小说中,无论是东门生,还是浪子,众多妇人愿意委身于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格外出众之处,而是由于他那酷似女人的容貌。《浪史》第二十六回有这样一段关于浪子的描写:

  夫人仔细看这浪子时,便如美妇一般,逊白俊俏,却又带着醉又醒的酒颜微笑而来,夫人情兴难按。

  不仅主人公浪子生得如女儿一般,书中另一次要人物、浪子的男宠陆珠,同样是生就一副女儿模样:“这陆珠年只十六岁,生得俊俏如美妇人,最是乖巧聪明。”第二十八回又借浪子之口,叙述陆珠的俊俏容貌:“吾见他遍体雪白,如妇人家一般的可爱,便十分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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