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霆(3)
以后的几天里,霆经常流泪,但是生性倔强的他,只能当着和我和他那处于昏迷状态的妈妈才会掉眼泪。每次看见他流眼泪的样子,我也会流泪,一半是为了他妈妈,而更多的是因为他。终于有一天,他妈妈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和所有母亲具有相同母爱的母亲,怀着对自己儿子深深的歉疚和爱,离开了这个世界。那天,当医生看着监视器,连连摇头的时候,我还以为霆又会忍不住大哭一场。可出乎我的意料,霆不但没有哭,反而十分平静,他一直守在床前,静静的看着他妈妈渐渐变成黄白颜色的脸,从下午七点一直看到深夜十一点。医生催了几次,要把尸体抬到太平间去,还不断和我讲医院的规定。我为了霆,苦苦哀求,才拖到这个时间。我过来,拉拉霆的袖子,对他说:“霆,让妈妈安息吧,你该走了。”
霆呆呆地把目光挪到我身上,又挪回到他妈妈的脸上。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得几乎被人看不出来。医生过来了,用眼神看着我,那是一种征询的眼神。我看霆,霆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盯住他妈妈的脸。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好像要把他妈妈的样子永远记在心里。我知道,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就狠狠心,向医生点了点头。那是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她非常同情霆的处境,也不忍心自己来分离她们母子。她回头,向旁边的护士招招手。两个护士小姐过来了,要把一条洁白的单子盖住霆的母亲,霆这时好像疯了一样,一下子抱住他妈妈的已经冰凉的身体,声嘶力竭的喊出了一声:“妈——”他死死贴住她妈妈的脸,哭的声音都变了,只是“阿——阿——”。我走过来,从背后抱住霆,用脸贴着霆的背,尽量平息着霆的感情。
我把霆费了好的劲儿,才抱在怀里。霆的脸扭曲了,眼泪、鼻涕、口水已经无法分辨。霆跪在地上,用前额怦怦地在地上顿着,我心疼极了,也跪在霆的面前,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再碰头。他又喊出一声来:“妈……”这时又来了几个护士,连拉带架地,把霆弄出病房。这边,太平间的一个中年男子,围着像杀猪一样的大皮围裙,推了一辆上面盖了硬胶皮的平板车,来收尸体了。医生和护士都退到后面去,那男人把车推到病床旁边,站在车的那边,隔着车,弯腰伸手,拉住霆妈妈尸体的左臂,使劲儿一拽,霆的妈妈便瘫软的被拉动了。第二次拉的时候,霆妈妈的头撞在病床铁栏杆上,“咚”的一声,我全身本能地抖了一下,心里对这个男人顿生无限反感。心里说:“虽然她死了,可她是人呀!你怎么这样不尊重她?也不尊重我们的感受?”那男人若无其事的,将霆的妈妈放置停当,用硬胶皮裹起来,说了句:“夏天热,不能多停。尽快和火葬场联系,听见了没有?”我赶快:“知道了。”医生过来了:“你填一个单子吧,最好明天就把尸体领走。和张小姐去。”我便和一个护士去办手续了。整整一个星期,霆的妈妈的葬礼终于结束了。
葬礼结束的那天,我和霆回到家里,霆已经筋疲力竭。但是,在关上门的一刹那,霆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忍不住再次黯然伤神。我知道,霆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要尽快想办法,让霆回学校去上学。霆向我走过来,深情地看着我,好像恢复了从前的光彩。他还使用那个习惯的动作,双臂夹住我的腰,双手抓住我的臀部。用脑门顶住我的额头,左右一摇一晃的:“宇,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谢谢你,”他用左手的食指挡住我的嘴唇,阻止我说话,“公司催你好多次了,要你回去,你歇两天,就回北京吧。”我说:“那……你呢?你怎么办?”霆愣住了,苦笑了一下:“为了妈妈治病,我去卖身。可是还是没有留住妈妈……”我努力挣脱他,然后走到里面房间,坐在那架老式的沙发里。霆也跟了进来,坐在另一架沙发里,看着我。我正色对他说:“霆,你有没有打算?怎么办?以后怎么办?”他笑了:“你又不听我说。”我赶紧说:“那好,你说你的打算。”霆竟然起身从挂在门后的包里取出香烟和火机来,我已经很久没见他有这些东西了。他点燃了香烟,猛地吸了一口,然后从鼻子里喷出烟雾,迷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久没有吸烟了,他咳嗽了几声,才平静下来。我一直静静的等他的下文。他坐回沙发,好像陷入沉思一样,真让我着急。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我到深圳去,做money
boy,都是为了留住妈妈,她是我最后的亲人。宇,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的初夜是怎样被别人得到的吗?”他抬眼看看我,我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他继续说:“我第一次坐台,一个山西的老板看上了我。他像头肥猪。他看了我们的花名册,点着我的照片要我作陪。开价一千。我和他坐在一起喝酒,他就摸我。
我简直想吐,尤其是看见他那种自认为很美的表情。我不能反抗,还要笑脸相迎。晚间,他要我出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爹地’就来和他谈价钱。因为是初夜,而且我条件好,他答应给五万。我就像个被卖掉的羊羔子,根本不知道这一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只能跟着人家走。在酒店里。他要我脱了衣服,站在他面前转几个圈让他看,我真是想自杀!但是想到妈妈,我只能忍了、认了。他伸手就抓我的下身,我吓得往后就闪。可他看着我害怕的样子,竟然更加高兴。他强迫我必须站在他面前,不许乱动。不然就分文不付。我只能站在那里。任他抓弄我,我真是欲哭无泪。心一横,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吧。后来,我勃起了,他就命令我手淫给他看,然后蹲在我的前面,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还不断问我:‘快射了吗?快射了,就停下来。听到没有。’我在快射的时候,停下来了。他竟然用嘴含住我的下面,用舌头尖舔我的龟头。我第一次接触同性恋,恶心得只想吐!
他还抓我的乳头,我一下子就软了。我实在是讨厌死他了。他生气了,让我滚蛋。我知道,我需要他的钱来救妈妈的命。所以我只能反过来求他,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他竟然要我用嘴去含他的下身。我真不想挣这份钱了。可是我还能干什么?我只能闭着眼睛给他含。闻到他身上那古怪味儿,我都想吐!他竟然用手抓住我的头发,然后使劲儿往我嗓子眼儿里插!我一次一次被他刺激地要吐出来,我想躲,他就用手打我的头和背。就这样,他射在我嘴里,我根本无法呼吸,本能地咽下去好多精液。我感觉肠子都在翻腾。他放开手,我就往厕所跑,趴在马桶上,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霆眼睛里流露出厌恶、恐惧和委屈的感情,泪花始终噙在眼眶里,我双手交叉着,用牙齿咬住一根手指关节上的皮,轻轻挫着。我不敢对视霆的目光,我害怕,怕我在他心目中也是个嫖客。霆手上的烟已经烧到根部,霆感觉到手上的温度,便赶快把烟蒂扔掉,用脚把它熄灭在地上,还狠狠的拧了一下。他继续说:“第二天中午,我回店里的路上,一直捏着那五万块钱的存单,手都在发抖。那是我的一场恶梦,一场永远都作不醒的噩梦。那是我的初夜、我的童贞。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失落极了,感觉好像心灰意冷,不想活了。可是,这是妈妈的救命钱,我又有些高兴!我能救妈妈了,妈妈的手术有希望了!是我,妈妈的儿子挣来的钱……回到店里,大家都问我过程,我竟然变得毫无廉耻,和他们大谈特谈每一个细节,那些话,是我刚来的时候只能听他们讲,而自己绝对开不了口说的话。我就这样堕落了。我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多几次也无所谓。我‘爹地’直夸我将来能过有所‘作为’的。我是money
boy了,千人唾骂、万人摈弃的money boy 。我无耻、我下贱、我恶心……”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身上一阵一阵发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行啦!别说了!”霆一下停住了,好像才意识到,听他说话的竟然是我,或者是才注意到,他的回忆竟然还有听众。他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急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补充道:“别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他这才隔着茶几,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倒他身边,让我坐在他膝盖上。他的态度很温和,好像没有了刚才的一切情感。
他说:“我的意思是,我出卖尊严和肉体换来的钱,没能留住妈妈。我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了,我吃的苦、受的委屈都毫无意义了,我还能怎么样呢?不过,幸好还有你,宇,我爱你!”我感到非常以外,竟然在这种气氛和话题中,听到这样一句话。我百感交集,安慰、快乐、幸福。我竟然流了眼泪,我哭着紧紧抱住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霆拍着我的背:“好了,好了。这次成了我劝你了。”我接过霆放在手上的纸巾,擦干了眼泪。伏在霆的肩头,喃喃地说:“霆,我爱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永远我们两个人。”霆笑了:“现实点儿吧,妈妈的手术没来得及做,钱剩下来了。
我现在有钱,我有能力支付自己的学费。你不是老想让我回学校上学吗?我回上海,把落了近一年时间的课程,从新学呀!”我高兴极了,破涕为笑,因为霆就要重新开始幸福的生活了。我们接吻和狂欢,吻的中间,我突然问他:“霆,你对我是不是和那个山西老板一个印象?”霆笑了:“不是!你是我唯一在做爱的时候可以完全接受,并且投入情感的男人,而且我发现我已经对女孩子失去了兴趣!你放心吧,我真得很爱你,你和他们不一样。”就这样,我们做了决定,霆回上海的学校读书。我回公司。送我从上海上飞机的时候,我真是舍不得他,充满着对他的无限爱恋,我深情地看着他每一眼。他一直那样笑着,迷人的微笑。我的眼睛舍不得离开他的笑颜,直到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以后的两个月里,霆会经常打电话来找我。我们只能靠电话联系。突然有一天,我在银行的私人账号上收到一笔款项,整整十万元。查其来缘,我才知道,是霆在上海干的。我马上拨打他宿舍的电话和他的手机,手机始终是关机,宿舍里大家都说他已经很早就离开学校了。我才慌了手脚,到处找人,霆已经不知去向了。……
现在,我手里有一封信,这封信的由来,让我以后再告诉大家。先让我依据这封信,把霆离开我之后的生活讲完整……
在回到上海上学的那段时间里,因为无聊,霆有时候还到“渔场”去。在那里,他结识了另一所高校的学生“谷洪涛”。谷洪涛也在做MB,但是在那所渔场里,他却是出手最阔的老大。
霆感觉很不解,不知道谷洪涛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好像永远都花不完似的。而谷洪涛却看上了霆俊秀清纯的外表。有一天的下午,他把霆约出来,到淮海路的一间清吧聊天,坐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里的两个男人一直在盯着霆看。霆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还以为又是“同志”饥渴症或追星族呢,所以没有当回事。那天,谷洪涛问霆在深圳当MB时的一些具体情况。那两个男人走了,过了没有二十分钟,谷洪涛的手机响了,他到一边接了电话,然后回来对霆非常神秘地说:“慕霆,怎么样?我给你介绍大上海真正最有名气的‘红牌’认识一下吧,我敢保证,你不去会后悔一辈子。”霆觉得很好奇,便和谷洪涛一起走了,他们吃完晚饭,就搭车来到一间浦西的酒店,在那间酒店的一间套房里,他们见到了这位被称为“麟哥”的“大红牌”。那确实是一位非常让人欣赏的,漂亮和气质都超凡脱俗的男人,其实也许叫大男孩更准确一点。他的相貌,帅气得让人感觉他不是来自于人间的;他的眼睛无论什么样的表情,都透露出一种让人丧失意志和意乱情迷的魔力。他见到霆,也很高兴。
对谷洪涛说:“嗯,别说,还真是名不虚传。”然后对又吃惊又发窘的霆热情地说:“坐呀!让我好好看看你。”霆更不好意思了。“麟哥”等谷洪涛把霆安在椅子上后,讲了一个对霆来说简直太不现实的故事了。
麟哥说,可以介绍一个地方,让霆去做MB,可以保证月收入超过在外面做MB一整年的收入。不久就可以成为百万富翁。而且很安全,不会有危险。除了身份能够绝对对外保密之外,客人也是会员制的,客人都很高档,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病。但是,对应征的MB也有极其严格的要求:首先,要高素质,除了相貌绝对一流外,没有经过高等教育的根本免谈,并且要有能力进行第二外语熟练会话;其次,要和酒吧签约,一般是三到五年一签,这里的MB和外面的不一样,外面的MB是由“爹地”们代领到酒吧去的,和酒吧没有直接关系,而这里的MB却是直接和酒吧签约,属于酒吧为客人服务的一个下属机构一样,如果MB签约后又违约,做不满规定的期限的话,那就要付上百万的赔偿金,这里的MB一般很少被客人包养,因为像赎身一样的庞大的赔偿金,并不是随便有人愿意为养MB而掏腰包的;再次,签约后的MB要先进行三到六个月的专业培训,从接人待物到性爱技巧,而且还要留全身裸照给酒吧,防止做满期的MB到外面去之后揭发内情。
麟哥说霆这些条件都符合,而且有做过MB的经验,应该考虑这样一个机会。霆不太相信他们说的话。麟哥一点也不生气,他问霆:“你相信吗?有人能够在不接受外界任何刺激的情况下,勃起、射精,完全用自己的意识来控制自己的高潮。”霆笑了:“这绝对不可能,听都没听说过。”麟哥说:“我能,你信吗?”霆一下子愣住了。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我不信。”麟哥站起身来,脱掉所有的衣服,深秋的天气很冷,可是酒店的房间里却四季如春。麟哥的身材简直无可挑剔,宽阔的肩膀、毫无赘肉的细腰、微微突起的胸肌和腹肌、微圆上翘的臀部、修直细长的双腿,他脱掉衣服的样子,更象是米开朗基罗的《大卫》。
麟哥站在那里,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好像进入冥想状态,不一会儿,麟哥真的勃起了。他开始急促的呼吸,不断的呻吟,然后捏住自己的双乳轻轻揉着,他的阳物变得血脉愤张,真的抽搐了一下,开始射精。霆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次真的目瞪口呆了。
谷洪涛看着霆,一脸的窃窃私笑的样子,却转身从卫生间取出一条毛巾来,蘸着水,清理麟哥射在地上的精液。而麟哥此时冷静下来,把顺着前额垂下的头发理向脑后,大大方方的冲着霆嫣然一笑:“见笑了。”他回过身去,开始穿衣服,“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可能,我记得有一个朋友,他是广西那个穷乡僻壤来的,他幻想着天安门多么多么伟大壮观,可我陪他到北京后,他竟然吃惊地说:‘啊,天安门怎么才这么小呀?和我想象中的相差太远了。’”麟哥穿好衣服,往床上一躺,斜睨着霆若有所思的尴尬表情,继续说:“知道吗?人对于不是自己亲自经历的事情,只能凭借自己从外界总结出来的经验和印象,来判断或是象想。在五六十年代,都有秘密活动的同性恋,在当时社会,对同性恋认为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法律上有流氓罪和鸡奸罪的依据,可以对同性恋判刑。那样的年代,还不是照样有同性恋情发生过吗?”谷洪涛倒了一杯水给麟哥,麟哥接过来,放在茶几上。继续说:“你说,你知道流离失所的感受吗?知道生命随时受到威胁的感受吗?你不知道,也根本无法体会。可是如果你现在不是在中国,而是在南联盟呢?是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呢?你能告诉我死的感受吗?你不能。因为没有一个死人告诉过我们,死的感受和死后的境界。所以我们幻想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吓唬自己。而从在内心中又总是固执地认为,我还离死早得很呢。可你见过几千年来一直生活到现在而不死的人吗?我们谁都逃不了一死的。谁又能预知自己的死期呢?美国总统可能是这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了,可他也去迷信预言家们的鬼话,因为他不能预知自己的生死和未来,又怎么能过领导好一个国家呢?没有什么制度是完整的,无懈可击的。我们MB的存在,而且存在在中国,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麟哥再次笑了起来,对霆说:“任何一件事情,听到和看到、以及亲自去经历,感受会有不同的。我经历过了,你没有经历过,你的不相信是有情可原的。就像一天到晚站在弄口摆小摊卖酱油的老太太,永远不能了解陈希同的生活有多腐败是一样的。这个世界太大了,什么事情都会有的,我也一样,还有很多没有去经历的。对于那些新鲜的事物,我也还是井底之蛙。生活很美好,我们还年轻,不要放弃机会。好好生活,要对得起自己,及时行乐吧。呵呵。你回去吧,好好想一想,如果愿意尝试一下,就告诉小谷,可以来找我。如果你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就认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霆不知道该有什么表示,在看完麟哥的精彩表演和富有哲理的演说后,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原本熟悉的世界越来越不了解了。他想不通,像麟哥这样的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又不缺钱,做什么不行呢?为什么偏偏要做MB呢?他实在是不了解麟哥的想法。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钱吗?听麟哥的言谈话语,绝对不是没有眼光的势利小人,而更象是一个哲学家。可是他竟然对这个世界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且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最值得一问的是,他还会有真实的感情吗?如果真的有一天,失去了一切真实的感情,世界会成为什么样子呢?人们在生了病的时候,会对所谓的专家和教授产生迷信,而在日常生活中,人们会对成功和杰出的人产生迷信。这就是人类思想中的一个怪圈。好像很少有人在冲破这个怪圈之后,还能找到另外可以遵循的道路。麟哥是一个在各方面都杰出的人,他的一番话和所作所为,不可能对霆没有影响和触动。
三天后,霆再次找到谷洪涛,要见麟哥。谷洪涛笑了:“麟哥早就料到了,最多三天,你准能过来。好吧,跟我来。”这次,霆在一间咖啡屋见到了麟哥,见到麟哥的霆,很有些不好意思。麟哥的穿着非常高贵而大方,一点都不妖气和过分。一件高翻领的浅灰色羊毛衫,外面是立领的,带裘皮出锋的半大衣。他还是那样落落大方,最特殊的是他那特有的男性魅力,和霆在深圳见到的那些MB真是天壤之别。微笑着的麟哥对霆:“你来了,坐吧。随你的便,喝点什么吧?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太心急。你需要了解这个圈子。再作决定。而且,我也要了解你。这样才能排除所有的心理障碍,你才能做得更出色。”他把一张单子递过来,那是一张烫金花纹、装饰十分漂亮的酒水单子。霆很随便地对尾随而来的服务生:“苏打水就好。”谷洪涛也扬着眉毛:“汤淋水。”服务生走了,霆环视着装饰得眼花缭乱的欧式风格的小包房,还有温柔轻快的音乐在回响。凤尾竹和龟背竹等绿色植物,给这间酒吧增添着些许静谧的气氛。有关迎接圣诞的宣传招贴已经出现在酒吧的窗子上。麟哥静静地看着霆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谷洪涛兀自没完没了的装傻充愣,抱住桌子上的玉米花和瓜子大咂特啖。对麟哥和霆的一切,假装根本没看见。谁都没有说话,好象心还没有定下来,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一样。服务生端来了饮料,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包房的门,这下大家都松了口气,气氛开始活跃起来。谷洪涛端起杯子,迎着光线,检查杯子里的饮料的色彩。然后从吸管里轻轻地啜饮着。霆脑子里一片混乱,心不在焉地晃着交叉着的两条腿。麟哥用小银勺慢慢搅动着加了糖和牛奶的一杯咖啡。
麟哥看着杯中泛着泡沫的咖啡诱人的迷幻色彩,歪着头:“穆霆,你心里是不是放不下什么人?能告诉我吗?”霆被麟哥言中心事,偷偷看了一眼麟哥,点点头:“嗯,我就是想问问麟哥,这件事情。”麟哥说:“好吧,告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霆很动情的讲述了我的身世和与霆邂逅、相爱的事情。麟哥一直在很用心的听着,但是态度上不做任何表示。直到霆讲完了所有的话,麟哥才用双手搓了搓脸,然后双手对搓了几下,十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用听上去冰冷又好像发自一个黑暗又深不见底的裂隙中的声音说:“很让人羡慕,真的。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对我动过真情的人。他们对我的欲望是原始的本能,这就决定了,他们只是在追寻刺激,在他们认为应该付出的代价之外,不会投入任何情感,也不会对他们自己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这就是money
boy 的本质!我们不能够有真实的情感。即使你很爱一个人的时候……”麟哥帅气的眉梢和迷人的眼睛在伤情的时候更能够打动人。他的忧伤、愤怒、哀怨的眼神都隐藏在对一切都毫不在乎,甚至是嘲笑世界的表情里,“霆,你们不会长久的。”麟哥贸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这句话一下子钻进了霆的内心,他完全被击垮了。霆突然好像不顾一切的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他激动得站起来:“不!这不可能!我们有感情,我们相互体贴、理解、包容对方,我们和别人不同的,我们能够长久!”
谷洪涛赶快拉住霆:“你安静点,这是什么地方?不要当这里是渔场,我们可不想斯文扫地!”霆混乱到了极点,不知所措地开始发抖。麟哥的声音还是那样冰冷而不近人情:“你坐下吧,看看我说的对不对,这不正是你找我来的原因吗?你不想搞清楚你自己的未来吗?”霆突然间失去了一切情感似的,微笑了,这也许是他做MB时留下的永远不能愈合的创伤和无法摆脱的阴影所致。他似乎找到了那种玩弄自己情感之后的快感。这也许也是一种经受刺激之后形成的受虐倾向吧?霆甚至有些兴奋了,他坐下:“说说看吧?我这是怎么了?”麟哥还是一如既往,没有情感似的:“首先,你自己知道你配不上他,对吗?”麟哥看着霆的眼睛,而霆却没有任何表示。麟哥说:“不要告诉我错了,我从你的话语里已经知道了。你自卑!为什么?”麟哥突然改变了说话的语气和方式,用很快而又很清楚的,近乎播音腔的声调说:“哈哈哈哈!因为你穷!并不是你没有能力,并不是你面貌丑陋,你做男妓任人践踏,永远都不能翻身,仅仅是因为你和你的爱人之间存在着穷与富的差距!”他稍微停了停,又说:“他是经理,你是男婊子!他可以对你颐指气使,尽情享受;你呢?必须听他摆布。他和你的关系,完全是一种巧合。不是你对他的选择,而是他想找发泄对象时的阴差阳错。只不过他没有到店里来,像菜市场上挑选活鸡鲜鱼一样来决定你的被宠幸机会!所以没有给你先入为主的恶劣印象罢了。就算是他在性爱上是被动的,很照顾你的感受,也无济于事!因为他花钱找挨操是他天生就下贱!那是他想要的,不是出于对你的感情。”霆死死盯住麟哥的脸,表情愤怒得变得扭曲,而近乎一种残酷!霆的胸部急速地起伏着,好像一座正在酝酿爆发的活火山。麟哥做出一副纯洁而无辜的表情,欣赏着霆的愤怒,然后他笑了:“这是你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了。”
霆尽量平息着自己的感情,麟哥则不管不顾霆的感受:“我还要说下去的,你不想听了,就告诉我,我会离开的。”麟哥啜了很小的一口咖啡,在嘴里仔细地品味着,他清了一下嗓子:“第二,你是真实地爱上了他,我能看得出,可是这使你更加难以自拔。你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曾经做过money
boy的经历就象是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你寝食难安,不愿面对,是吗?你总觉得自己理亏,面对他的时候总有弱势心理,可是你又在不断用感情的纯洁性欺骗自己。你自认为自己对他的爱是没有理由和依据的,不是图他的钱和其它的什么。可是你又错了,他也很相貌出众,而且年轻有为,这不都是你心仪的地方吗?你为什么不去爱李嘉诚?他也同样很有钱,哈哈!并不是有钱的你就都能爱得起来,你不爱李嘉诚,那是因为他老了,他不年轻漂亮了,他不像你的爱人那样可以打动你的心。你还能说你的爱是纯洁的吗?其实是你需要他!对吗?”
“还有,你很害怕失去你的爱人,你在努力地寻找心理平衡。可你心中一直对他和你之间的爱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许是爱来得太突然?也许是幸福降临得太轻易?不!你还根本不了解自己。你害怕他对你还是像对待一个money
boy一样,就算现在对你再好,也难保有一天他对你失去兴趣而离开你,是吗?你不敢想象那样的事情发生,你永远做不好那样的心理准备。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勇气面对你自己!哦!所以,你就用他对你做的每一件事情安慰自己。强迫自己去保留一点可怜的,也许对他毫无价值的所谓爱情信仰!他能找你,一个money
boy,就不能找比你更出色的money boy吗?他的经济实力会越来越强的,能够受他支配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而你靠什么留住他?爱情的信仰吗?你自己不觉得苍白吗?一旦你一直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而你有一直把他当成你现在唯一的爱人,那你将再一次面对好像失去母亲一样的痛苦。唯一不同的是,你会败得更惨,因为你身边不会再有一个人把你捡起来,陪你分享快乐和承担痛苦了。我说得对吗?矛盾和危机感!每一个Gay都有的心理,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Gay
money boy开始危险的恋爱的时候。你还到渔场去是为什么?你不是有爱情的信仰吗?”
霆呆呆地听着这彻入骨髓的话,良久无语。最后,霆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麟哥,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办?”麟哥的语气又一次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死神一样:“好好爱他!”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我怎么爱他?”麟哥笑了:“你一直在爱他,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弄错了吧?”霆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麟哥的话。麟哥又笑了,这次是那种满足而又充满快感的笑:“知道吗?他对你做的,已经很难得了,这样的爱情,真的很难得。我也曾经梦想去拥有,可是我没有得到这种机会。你在床上不是主动吗?怎么下了床就变了?主动些吧,把握自己的命运。也许有机会留住这段爱情。”霆一脸的疑惑,不明就里地看着麟哥。麟哥只好再次主动:“好吧,我告诉你,我要是你,就加入我们的团体。不用很多,三年之后,你毕业的时候,也是几百万身价的人了,可以和你的爱人平起平坐了。说不定你还能帮他一把。这样,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对你不会有什么损失的。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你说你买彩票中奖了,或是迟一两年,也办一个自己的公司,不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吗?”
霆一下子明白了,原来麟哥是想劝他继续作MB,霆本能地反感着,可是面对麟哥的分析,他也迷失了、茫然了。时间在彼此的沉默和心理较量中过去,霆艰难地说:“我想再想想。”麟哥好像还是那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轻轻耸了耸肩:“好,小谷送你霆哥回去,”然后对霆迷人地微笑了一下:“我也还要到店里去,不能太晚了。所以,我先走,这里有我的贵宾卡,不用结账,是充值的。你们可以再玩儿一会儿的,晚上有好节目呦!”他起身,整理好衣服,从包里拿了汽车钥匙,打开包房的门,指着大厅里的一架象棺木般悲怆和深沉的黑色的三角钢琴:“这里有一个女孩子,晚上来弹琴。弹得很好,我喜欢,有时间也来听。”他回头看着霆说:“你好好想想吧,没有人勉强你。但是你真的该好好想想了。再见!”他英姿矫健的身姿,在礼貌得体的回答服务生的问候下,显得那么具足威仪,谦逊平和。霆呆呆地望着他消失在门口……
又过了一个星期,痛苦和彷徨过了的霆,终于有所决定了。他再次找到了麟哥,答应加入这个酒吧的MB的行列。麟哥很严肃地把他带到一间小卖店,说给他介绍两个人认识。小卖店里有一个矮矮个子、皮肤很白净的老太太,见到麟哥,就用地道的上海话招呼:“阿麟,找三叔吗?明天来吧,他和陆磊出门了,还是我自己照顾生意。”麟哥说:“阿娘,不用你管了,他们答应我了,一会儿回来的。”老太太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把那部很脏的公用电话沿着窗口放好,继续理她的货。但是,她还是好奇的回过头来打量跟在麟哥后面的霆。麟哥带霆从小卖店后面进到一间极普通的民居。那是一座旧楼房的一层,前面阳台改装成了小卖店,后面的一间屋子成了库房,但是原来的大门被封住了,原来狭小的客厅,放了一张大床,有两个人的被褥,收拾得还算整齐。另外一间原来阴面的卧室,变成了又像办公室、又像会客厅的地方。临窗放着两张桌子,都很破旧了。里面的角落里放了一个柜子。靠门这边放了一个三座的沙发。麟哥和霆就坐在沙发上等。还没有十分钟,就听见外面的阿婆和两个男人打招呼:“阿呀!你们回来了,阿麟带了一个人在里面等你们的,你们又在搞什么名堂吗?”一个男人说:“妈妈,不要多问!”随后,两个男人进来了。霆傻了眼,原来就是那天和谷洪涛在酒吧里见面时,一直坐在角落里盯住霆看的那两个人。他们进来很客气的和麟哥打招呼:“阿麟,来了?事情你和他都说清楚了吗?”一个年长一些的人指着霆问。麟哥说:“说清楚了。”那人答应着:“嗯,那走吧?阿麟,你开车来的吗?”麟哥:“是的,你们也坐我的车吧。我可以在把你们送回来,也可以直接到店里。你们看?”那个男人点点头,起身就走,一行人离开了小店,在弄口,坐上了麟哥的“奥迪”直往老城区插过去。
在一个外表很普通的小照相馆里,霆被要求脱光了全身的衣服,当着摄影师和大家的面,摆着各种淫荡的动作。照片全方位记录了霆所有的隐私。然后又到了一个很僻静的小成衣店,在后院,他们见到一个被称为“大佬”的人,霆在他那里看到了和酒吧合作必须要签订的契约。霆签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契约,如果做不满的话,赔偿金是一百二十万人民币。而与此同时,我还对所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靠和霆的电话联系,一相情愿地构想着春节和他一起出去旅游的计划。就在那天下午,我还接到霆的电话,快要结束电话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他说:“宇,我爱你!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留住你,和你永远在一起。”当天晚上,霆第一次进入了一个我们以前全然不了解的一个世界。
麟哥带着霆,来到一个对外完全保密的地下酒吧,那是一处废弃的仓库改造成的,外面毫无任何特殊的标志或特征,但是停车场却十分巨大。可想而知这里的经营状况和客人的社会地位。进入酒吧内部,霆被惊呆了,里面的豪华设施几乎可以和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媲美。在酒吧后墙的正中间立着一块很大的背景墙,前面是一个像“巴黎时装发布会”一样的,很大的“T”形台,整个半圆形的场子,错落有致地排放着可以容纳近二百人的座位。而在“T”形台的一侧,有一层一层的简易观众台一样的东西。麟哥说那就是“鸭”台了。所有的MB都将坐在那里,接受客人的询问、调情和最终挑选。这里的收费也和外面的行情不一样,它的收费是按二十四小时一结,这里最普通的MB每夜都有近万元的收入。但毕竟这里最普通的,比外面的上上流的都要好得多!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里MB的高素质,将给客人的虚荣心以更大的满足。要知道,摧残一株牡丹和践踏一根狗尾草,带给人的快感是截然不同的。如果MB的素质很高,那么客人会更容易找到自信,和满足自己对成就感、征服感的渴求!这里甚至有舞蹈专业和声乐、器乐精通的学生仔们,可提供给客人很多新鲜而又刺激的东西。当然,这里“艳舞”和“反串”的水平也是可想而知的。霆心里想着三年后,他能够身价上百万,最终能和我平起平坐地常相厮守,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夜幕开始降临了,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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