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3、青年1
迈入中专的门槛,我吃惊地发现原来还有学习氛围如此宽松的学校。我想这主要是因为它不用抓升学率什么的吧。我们只要在学校期末自行组织的考试中及格就行了。而这种考试纯粹是走过场──试题早就被老师抄在黑板上,我们只要把答案背熟就可以了。
在这里,除了想搞大专学历的同学还在用功外,其余的人都闲得发慌。大家把在初三冲刺时压抑住的东西一股脑儿爆发出来。各人的特长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吹拉弹唱,大球小球……
这真是人生中最美的一段时光,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高年级的学哥学姐们用功学习上没给新生们做什么榜样,但在如何挥霍父母的血汗钱上,如何谈恋爱上倒成为楷模。新生们学起这些本领风驰电掣,很快某些人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第一学期期中考试不到,班上已出现了好几对卿卿我我,情话绵绵不绝的小情侣。一些年青未婚的老师也大搞师生恋,和男生们同一个战壕作战。
但我未去趟这潭浑水。我的周围也有不少人对这种校园恋嗤之以鼻。我们自以为目光长远,头脑清醒,也是事出有因。大量毕业前夕劳燕分飞的事例便可做证。我们想一些女生在校园里像小鸟一样可人,但一毕业,她们可去更广阔的天地中去飞翔。社会上充满了形形色色的诱惑,变化自然难免。有几人愿在一棵树上吊死?她们目前和男生们保持这种关系,多半是一种好奇,尝试,排除寂寞或争秀。而男生们却一心想谈一个有铁饭碗的,两人动机不一样,最后受伤的必然是男生了。
志同道合,我们渐渐形成一个小圈子。一块儿上食堂,一块儿散步。我对他们一丝杂念也没有,我为自己还有些自控能力而高兴。
日子在学习、玩乐和夜间悄悄的犯罪中很快地滑过,像暖风拂过湖面一样不留痕迹。班上每个同学都到了非常熟悉的地步。我和隔壁班上一位男生开始互相注意起来。每次擦肩而过时,总要似乎不经意地对视一下。我有一种和他心灵相通的感觉。有时,他在球场打球,我就站在楼上远远地望着他。我想他一定也注意到我在这儿,因为每逢这时,他就打得格外起劲。
我装著无意地向同学打听到他叫平。
终于有一天,是星期六,同学们各忙各的事去了。我却因感冒一个人靠在床上看《书剑恩仇录》。他突然手里拿著一个缸子,一边寻找什么,一边问:“你们这儿有开水么?”
“有。你倒吧。”我看见是他,心不由地跳起来。
他头也不抬地倒了一杯,说声“谢谢”正要往外走,忽然停下来。因为他发现刚才说话的原来是我,并且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笑着走过来:“怎么没出去玩?看什么书?”
“感冒了。”我边说边把书名给他看。
他看了一下书名:“金庸的。我也喜欢。怎么搞感冒了?发烧吗?”
“不吧──头有点昏。”
“让我看看。”他说着用手背触了触我的额,又在自己额上贴了贴,“嗯,还好。”
他没再去打球,坐在我的床沿,和我东拉西扯,陪伴我。等到室友们陆续回来时,我和他已仿佛十几年的老友了。
第二学期开学时,我们一年级男生的宿舍拆了。我们被集中到一个大礼堂去住。几个班的学生混在一起。我和他心照不宣地选了相邻的两个床。几天以后,我们迫不及待地睡到了一起。
那天晚上,我们匆匆上了床,在被子下面将彼此一下子就剥了个精光。我第一次尝到了口交的甜蜜。他居然吞下了我的体液。他也要求我这样做,我有些害怕,拒绝了。他也没再坚持。我带著一点歉意一边为他手淫,一边吻他的双乳,算做补偿。
以后的日子,不论寒暑,我们都睡在一块。不分季节地挂著蚊帐。我们在一起,从未争吵过。有时我心烦,不高兴或耍耍小性儿,他都温柔地让著我,哄我。他比我多男子气,或许把我当成自己的一个弟弟吧。
二年级上学期,我和许多同学一样,学会了弹吉他。虽然弹得并不出色,但在一次晚会前,居然受到一个女生的邀请。傻瓜都知道她的意思。我却在晚会结束后,就狠心地礼貌地与她保持了一般同学的关系。我坚持入学时的想法。她很失望,很快就投入另一个男生的怀抱。这算不算是对我的报复呢?我不知道。当那位男生在宿舍里吹嘘他已吻过她时,我心中一阵隐痛。“乐吧,有你哭的时候。”我诅咒道。
平知道这件事,却从不过问,每晚像以前一样热烈地爱抚我。比起虚无的爱情,还是他比较真实。我应该算是很讲实际的人,是不是?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该毕业了。离校的头一天晚上,校园内充满了离情别绪。好朋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草坪上谈天。情郎们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和平避开人群,来到空荡荡的宿舍,在白色蚊帐的掩护下抓紧时间享受著彼此的身体。我们互相爱抚、亲吻。我第一次对他进行了口交,满足了他的愿望。他非常感激、兴奋,紧紧地抱住我的头,好像要把它永远地留在那儿,弄得我都快要窒息了。我们贪恋著对方的身子,直到疲惫不堪,下身都发痛了,才抓著彼此朦朦胧胧地睡去。
第二天,我们在无限的依恋中挥手告别。望着滚滚烟尘中渐渐远去的汽车,我明白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这样的一位密友了。我的心中空荡荡的,似乎可以装得下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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