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13178.com 2005年04月11日 作者:小军

4、青年2

  参加工作不觉已两年有余,和中专密友的通信早已随他去南方打工而中断。一个寒冷的冬夜,我把他这些年寄来的一摞充满红豆气息的,不能被第三人读到的信件一封一封地举到流泪的红烛上。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我最后不得不在纸上写下:“你不再是个不懂事的中学生了!”以此来提醒自己。

  但事实又是如此残酷。我工作的这个偏僻山乡,竟找不到一个有正式工作的未婚女性。吃商品粮的小伙子只得委曲求全。于是,乡企业的、有门手艺的姑娘们纷纷名花有主。我的关节炎和弱不禁风的体质不允许我做同样的选择。父亲托亲戚给我在城里寻了几个姑娘。人家对我在邮电部门上班倒挺满意,但再听说还在乡下上班,就皱眉了:“能调上来吗?先调上来再说吧。”

  几次以后,我灰心了,想那就先调上去再说吧,或许过些时候会分一个好姑娘到这呢。两个拿工资的在乡下,日子比城里人过得可要舒坦多了呢。于是,我一方面积极找人往上调,一方面抱著侥幸的心理等著。

  分配的女孩一直没有来,调动的事也一拖再拖,原始赋于的本能却越来越难耐。我几乎夜夜都在幻想与自慰中度过。即使和朋友们玩牌到深夜,回来后也要犯一次才能入睡。这些朋友中不乏俊美者,但我却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感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工作的第五个年头,我二十五岁的时候,邮局分来了一个叫林的男孩。他比我小四岁,长得十分精神。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就微微一震,一种久违的感情像岩石下的小草一样探出头来。我预感到和他有故事要发生。于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你长大了。你需要的是女人。”

  我不断告诉自己,并找来一本美女挂历挂在墙上。朋友们都笑我想女人想昏了头。他们哪里知道我真正的意思呢?但让我痛苦的是,他的身影,他的言笑,他的无心地拍一下我的肩膀的举动,都像宇宙中那些有巨大吸引力的黑洞一样,让我不由自主地滑向他。我责骂自己:“你昏了头吗?你怎么都快三十岁了还不成熟?”我向自己挑战,疯了似的,和几个朋友赶好几里山路到另一个朋友家去看黄色录像,和他们一起议论姑娘们的长短。但所有这些努力,都是白费:只要和林对视一下,或碰一下,我便心驰神荡。在事实面前,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他,而且我隐隐意识到,这一次的爱不同于对以前几个男友的爱。这是一种不仅要求对方身体的爱。我不知怎么办好。思来想去,我安慰自己说:这是环境造成的,以后会没事的,至于现在,就顺其自然吧。我还是向自己妥协了。

  小小的邮局共有四个职工。以前只有我一个人住在所里。现在是和林两个──他家在淮北,一年只能回去两三趟。以前我都在中学食堂打饭吃。林吃不惯学校的伙食,在他的提议下,我们自己开伙,轮流掌厨。他的厨艺很好。几天以后,我们就又重新分工:他专门烧,我就打杂。和他一起做家务时,我有种说不出的快感。有时他有事去了,我就坐立不安,真有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充满丰收的喜悦和落叶的惆怅的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山村冬天的夜晚,阴冷的风不断从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置身屋中如在冰箱。我工作的当年,父亲心疼我的关节炎,给我捎来一只火桶。没在山区待过的林却毫无准备,冻得叫起来:“哎呀,我还从没想到这儿的冬天这么冷呢。我也买只火桶去。”

  我陪他去买了火桶,又买了篓炭。他好新鲜,一回来就忙著生火。结果忙乎了半天,手和脸都弄得白一块黑一块了,火还是没生著。我教他,他却总是不行。几次三番,最后他气得一踢火钵说:“算了,我不烧了。”

  “那冻死你。”

  “有你在,哪还冻得死我?”他装出讨好的样子朝我笑笑,“反正你天天都要生火的,是不是?”

  “那你怎么谢我?”

  “晚上烧红烧肉给你吃,行不?”

  “嗯──就红烧肉吧。”

  “怎么著,还委曲你了?”

  “你还想不想烤火?”

  “好了,好了。──我讨饶,行了吧?”

  他笑着弄菜去了。我生起火来,火焰在我的眼中跳动,在我的心中雀跃。

  外面无声地下起雪来。朋友们没打电话来邀打牌。我和林呆在我的房间里,拿一些报纸盖著腿烤火聊天。聊了一会儿,各自看起书来。我的大专学历已拿到了手,懒得再考本科,现在就看一些时尚的杂志。林还再看汉语言本科的《外国文学史》,不时做一些笔记。他嫌扭著身子在桌子上写字不方便,就拿了一本硬封面的书叠著在膝盖上写。

  写不了一会儿,他把笔一扔,一边手往报纸下插,一边说:“哎呀,手指都快冻没了。焐一下。”说着抓住我暖暖的脚脖子。

  “你这家伙,我不冷?”我笑着要挣脱他的手,可火桶只有那么点大。

  “不冷,不冷。”他调皮地说,“要不让我插到你颈子里暖一下?”说着,还作势要那么做。

  “你找死呢?”我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耳朵也冻坏了吧?”我用双手轻轻捂住他的双耳。

  “嗯。好舒服。你替我多焐一下。”

  “美著你呢。”我骂著,手却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来,插到报纸下,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

  “真怪,越烤越觉得背后冷了。”

  “那你坐到桶沿上来,会好一点的。”

  “嗯。”他依言坐到桶沿上。我们的腿交错著。他的右膝深深地插在我的双腿之中。我感到阳具在急剧地膨胀,似乎要把裤子挤裂。我赶紧往后缩了一下。

  “挤著你了?”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脸庞。

  “没有。”我含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把手指叉开插到他的手指中去。

  他静静地让我握了一会,然后抽回手,背口号似的说:“现在──开始看书!”

  我笑着打了他一下。而后他低下头重新学习,那一副清纯的样子,真让人又伶又爱。奇怪的是,我胯下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又软下来。我居然还看完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尽管它并不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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