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13178.com 2005年04月11日 作者:小军

8、青年6

  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有破历史记录的高温,让人们做好防暑降温的准备。所长吩咐找人检修一下所里的空调,又关照林说,晚上热的话,就到我的房间里睡(我的房间是老会议室,所里只有三台空调,会议室和办公室各一台,另一台就在我的房间)。

  “我有电风扇呢。”林说。

  “傻瓜,电风扇哪比得上空调?反正震也是要用的,一个人用和两个人用不都一样?震,你说是吧?”

  我答应了一声,看林,他把眼望向别处。

  高温终于来了。吃过晚饭,气温仍那么高。我看林很想去小河游泳,就邀他去。以前由于我的关节不好,林一个人也懒得去河里。

  “你不怕关节痛?”

  “今天太热了。洗一会儿吧。”

  “好吧。不过回来你得用热水冲一下。”

  我们一起到水湾中游泳。这儿大人、小孩多得很,很热闹。我们游了一会儿,林问我行不行。我也怕它发作,但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就说:“我在岸上歇著,你再游会儿吧。”

  他高兴地答应了。

  我坐在岸上,看着他健美的身体在碧波中穿行,把这些天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感到无比惬意。

  回到所里,林催我到卫生间冲热水。我说:“你管我干什么?你不是──”

  “我是怕有人知道你陪我游泳生病了,会杀了我。”

  “说什么呢!”我的脸一阵发烫,有些恼羞成怒。

  “火气怎么这么大?开个玩笑嘛。”

  “你以后不准再乱说。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不乱说了。你快进去冲吧。”

  我走进卫生间准备冲澡,他倚著门看着我。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人家洗澡,你看什么看?”

  “谁看你呢。我是等你喊我给你搓背。”

  我忍不住笑了,说:“那还站著干什么,就给我搓呀。”

  “有一样我事先声明,我力气大,搓破皮可别怪我──不过你的皮厚,应该没关系。”

  我作势要打他,他没躲,让我轻轻打了一下。

  他替我搓好后,我也要给他搓。

  “不用了。”他说。

  “别罗嗦。转过去。”

  他转过身,我给他抹上香皂,推著他肌肉发达的肩背,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抱住他,把头搁在他的肩上,冲他看,手有从他腹部向下滑的趋势。

  “搓背就搓背,别乱动。”他有些紧张地说,一边想拿开我的手。

  我笑了一下,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继续给他搓背。悄悄做了几次深呼吸,让那玩艺儿在内裤里慢慢软下去。他会不会做同样的事呢?卫生间里并不明亮,我看不清,也不好意思去仔细看个明白。

  洗完澡,我们的心情都很好,睡觉时,他抱著枕头过来了。

  “咦,不是有人不愿吹空调吗?”我故意说。

  “那我回去了。明天我跟所长说,你霸占空调。”

  “别抬所长出来,”我搂住他说,“是你自己在所长面前说你有电风扇的。算了,看你可伶兮兮的样子,就带你睡吧。”

  我们睡在床上,空调的风习习地吹来。真让人感觉不到这是盛夏时候。

  “凉快吗?”

  他闭着眼,没做声。

  “我可是天天都享受著。谁叫你发神经,不过来。热死活该。”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的。”

  “你个死家伙。”我侧起身,用肘支著身子,在他上面,看着他的眼睛说,“这么多天没好好聊聊了,你还嫌我烦?”

  “你个还真‘小别胜新婚’了,是不是?”

  “你──这可是你自己招我的,可别怪我。”我把手猛地伸下去,一下抓住他的花蕊。我的心直跳,脸热得厉害。

  他用力推开我,笑着用手捂住秘处,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谁叫你的口乱说?”我重新搂住他说,一边拉过他的手臂枕在头下。

  “好,我不乱说了,你也别乱动。”

  我们这样躺著。他抚著我的头发,跟我讲他的家乡的人怎么避暑的。我一边听著,一边玩弄著他的双乳,欣赏著他的内裤隆起的优美的曲线。

  突然,他一动不动,侧耳倾听。我也停下来听,是外面谁家的音响在唱小齐的一首新歌。

  我们听了一下,他说:“你知道这歌的名字吗?”

  “不知道。”

  “这是他的新歌《永夜》。”他告诉我。

  “好像听过。你唱几句给我听听。”

  “午夜十二点,”他唱了一句,“还不大熟,歌词记不住。对了,这期《歌曲》上有。”他仄起身,从写字台上拿过一本书,要指给我看。

  “你读给我听吧。”

  “你还真够懒的。”

  “不让你唱已很便宜你了。”

  “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他笑道,“好,我读,你听好了。”

  他轻声念起来。我认真地听他喜欢的东西:

  “午夜十二点/阳光那么荒凉猛烈/……”

  “你念错了吧?怎么午夜还有阳光?”

  “不信的话,自己看好了。”他反把书递给我看,确实是这样。

  “那什么意思?”

  “别急嘛,听后面就知道了。”

  “你重念。”

  “你别再打岔了。”

  他咳了一下,重新念起来:

  “午夜十二点/阳光那么荒凉猛烈/整个人间没有人烟/打碎最后一只酒杯/吞下最后一滴泪/没有酒也醉/没有星星也得过这一夜/梦与梦交接/昏昏欲睡半年白天/半年失眠才黑/三百六十五天的罪/二十四小时的夜/北边的北边/无路可退背对整个世界/渐渐放开你的指尖/忘记了你的侧脸折射的光圈/燃烧的一瞬间/无聊的这些年/不得不相信缘分真的玄之又玄/我早就渐渐不敢想第一场雪有你的依偎/寂寞的北极圈/失去的地平线/永远永远永远的永夜/爱你的夜/永恒的夜。──没了。”

  我没出声,沉浸在歌词描绘的意境中。

  “睡著了?”

  “没。”

  “在想什么?不会我念了半天都白念了吧?”

  “我听著呢。我在想真的要生活在无人的北极圈的永夜里会是什么样儿。”

  “没有喧闹,没有人用目光注视你,没有各种束缚。”

  “可你会遵守内心的道德标准。”

  “也许吧。你向往那样的生活吗?”

  “有你做陪的话。”

  “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他笑道,“过天到城里买这歌的磁带去。”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嘴都干了,喝了好几次水。后来我还在说,他却发出轻轻的鼾声。我笑着捏了他鼻子一下,也闭上眼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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