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GAY (《永夜》同志篇)
13178.com 2005年04月12日 作者:小军

C卷 秋之收(上)

  我想办法。让他搬走吧?说不出口;劝他追那女孩吧?似乎不大可能。怎么办呢?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他把那女孩子带回来了,介绍给我认识,又告诉我他们谈得不错。更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为他高兴,为自己彻底地松一口气,反而心中酸溜溜的。难道我在吃醋?啊,不会不会!我不正是希望事情这么发展下去的么?

  但事实不容抗辩。看到他和那女孩子亲密谈笑、调情的样子,我心中的酸楚感越来越强烈。啊,啊,我受不住了,受不住了!终于,我不得不逃出房间。我怎么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早已深深地爱上他了!只是碍于心中那座道德的牌坊,始终没有承认罢了。我当初那样不公平地对他,实际上是潜意识地拒绝爱上他,恐惧爱上他!唉,怎么办?怎么办?我已亲手将他推给了那女孩,难道现在又无耻地跑去跟他说“别理她。我爱你!”还有,就算他原谅了我,接受了我,以后怎么办?我就这样和他——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真是天方夜谭!

  虽然我不断劝慰自己,在爱的漩涡中苦苦挣扎,但一旦他们的欢声笑语响起在我的耳畔,我的心就像被千万道钢丝在细细地切割。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病倒了。

  颜急得什么似的,要送我上医院。我坚决不去。他拿我没办法,只好请了大夫在家里给我挂吊水,并请了假服侍我。而我的病岂是吊水就能治好的!所以不仅恢复得慢,还吃什么都如同嚼蜡。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天下来,简直比我还憔悴不堪。

  “炖点香菇排骨汤给你喝,好不好?”他哑声问。香菇排骨汤是我的最爱。

  “随便。”我有气无力地说。

  他用陶罐炖好了,装来给我喝。我有点不想喝,但看他那憔悴的样子……我让他也喝,不然我就不喝。他去盛了一小碗,陪我喝完了,又拿毛巾给我擦了嘴,端热茶给我漱口。一切都完了,才坐到我边上,注视着我的眼睛说:“你的身体不是一直都很棒吗?这次怎么病得这么重?”

  “我——”

  “跟我说实话。我可是从未骗过你的。”

  “我……我……”我说不出口,难道我能说“是为了你”?但他的神情是如此严肃,目光是如此犀利。我把头扭过去,不敢面对他,不敢让他看见盘旋在我眼中的泪花。

  “是因为她。是不是?”他扳过我的脸,逼视着我的眼睛。虽然只一个“她”字,但我们都知道她是谁。

  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了我的胸口,堵住了我的喉咙,我喘不过气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勇敢的男子汉,可现在看来不是,我是一个懦夫,懦夫!

  他盯了我一会儿,然后突然抱住我,将唇紧紧地压在我滚烫的有些干裂的唇上——他的唇亦是如此。我们紧紧地拥在一起,都泪如雨下。我的心似要被极度的幸福与激动所撕裂。啊,爱情!你这千古以来让多少人为之神魂颠倒的东西!我体会到了你的魔力!我尝到了你的酸甜苦辣!我深刻地知道了为什么有人会为你背井离乡,有人会为你殉情自尽。虽然我的爱情和许多人的不一样,但为了颜,我也可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抱了一会儿,我们的情绪都稍微平定了一下。他抚着我的背。我吻着他的耳侧,轻声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因为看样子那女孩子急得很,似乎生怕颜被别人追走了。虽说女追男,怎么着都有些那个,她亦顾不上了。

  “你怎么又来了?”他身子僵硬了一下,推开我,生气地说。

  “可我们不能一辈子……”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不是?”他满脸的鄙夷。

  “我无所谓。只怕……”

  “那就好。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十分干脆。

  我再次惊愕万分——他总是让我这样。我不由想象我们的以后。是啊,和他分手,我会生不如死——光这次我已领教够了。可就这样在一起,社会上——啊,既然他都这样义无反顾,毅然决然,难道我还要再当一次可耻的逃兵?啊,管他妈的,豁出去了!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一生能有几回爱?去他妈的男大当婚!去他妈的传宗接代!去他妈的人言可畏!让什么道德、规律统统见鬼去吧!只要有他的真爱,我不再在乎其他的一切了!

  “就这样过下去!不许反悔!”

  我们的手指紧紧勾在了一起。我的身体也迅速康复。那个医生于是又多了一个吹牛的资本。

  女孩子见好几天没见着颜,就噔噔噔自个儿跑来了。说实在的,看着她红润可爱的脸庞,我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如果没有我,颜可能真的会爱上她。她会很幸福地和心上人厮守一生的。可爱情从来就是自私的。何况颜现在爱的是我,就是和她生活一辈子,他也不会幸福的。

  颜跟她说对不起。女孩子追问为什么。颜说他喜欢的不是她。

  “是谁?”虽然已是泪流满面,绝望至极,但不甘心,死也要死个明白。

  沉默。

  再问。一副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样子。

  “平。”淡淡地,平静地,诚实地。

  “开什么玩笑。”女孩子挂着泪笑了,要打他。

  “是真的。”严肃地,非常诚恳地。

  我再次愕然。啊,颜,总有一天你会让我惊讶过度而死去的。

  女孩子也是张口结舌,等到终于明白了,哭着骂了声“流氓!神经病!”跑开了。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

  “完了?”

  “完了。”

  我们对视而笑。颜找了支笔,在日历上郑重地做了个记号,对我说:“这是个纪念日。”

  我走过去深吻他,对他说:“这本日历——尤其是这一页要好生保存着。等咱们老了,老得都不能动了,还要常常拿出来翻一翻呢!”

  我们都笑起来,两双眼睛里都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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