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
“真的,你不喜欢,以后,我……保证避免,再不这样。”
我扭过头,舔着他的脸和胳膊,嗫嚅着:“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那……你想女人吗,……”
“不知道,……你……你别问了,行不!”
“不是。肖,我……我不想害你。”
“怎么害我?”
“假如,你……你讨厌这样,……”
我沉默着。我似乎第一次被来子逼着想自己,……我想女人吗?想过,好像想得也不是那么深,那么切,我想不出有哪个女人曾进入我自己才知道的那种梦,而我发生那种梦的冲动时,好像有女人也有男人,只是一些优美的裸体的幻觉,那都是些飘荡的完整的线条,我似乎从没专注于人们常视线焦距的那种局部的部位,而引我激动的线条,既有女人的柔美,也有男人的力度,……女人的飘柔秀发曾让我动心,而在浴室中,对有些战友那中意的身体,我不是也曾有过同样的心旌迷离吗?……
现在,我和来子是第一次不只抚摸了一个同性的全身,而且吻他,也接受了他的抚摸和吻。我很愉快,似乎曾经品味过而又确实是第一次品尝的愉快,……而且,我没有把他想像成任何一个别人,我没有把他当成女人,他是来子,赵来子,我平时就喜欢的活跃随和的来子,有着那种精明的男人气的俊朗的来子,身材矫健得像一头梅花鹿的来子,……只是,平时的喜欢在今天发生了突变,他的大胆进攻,他的不顾一切,换来了我吻他的身体时,使我愉悦地吮味着他身体的发咸的一种甜香,……我到底是喜欢这样还是讨厌这样呢?……
于是,我说:“来子,反正,到现在,我知道你是来子,是男人。”
“肖,想不到,你这样含蓄。”
“不,来子,我确实是刚觉出来。”
“什么?”
“……和你在一起,不觉得……不好……”
……
来子很激动,他轻轻地“啊啊”叫着,这声音使我对他的感受似更真切也似更朦胧。
(二)
自那天,我们之间在有别人的场合,开玩笑反而收敛了,觉得有些难为情,两人相处时,却也觉不出是玩笑,而是无间的一种亲热。
有一天,我和他正在灯下对坐着描画一组表扬好人好事的幻灯片。他突然抬头异常严肃地说:“咱俩像是在搞……同性恋。”
“……。”我很觉愕然。因为,对这个词,我只是听说过,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什么解释这个词的文字,只知道听说它是人的一种“变态”,我从没想过要深究它,甚至觉得它既像法国的艾菲尔铁塔又像百慕大海区,距离我遥远又神秘。
“你光胡思乱想。”我对来子说,“你和我有谁是一副‘娘娘腔’,咱俩……又有谁……是那样?”
“哪样?”来子也满面疑云。
“那种……愿意让人……当女人的。”
“可也是,……”来子像是自言自语,“可……咱俩,说心里话,不是像在恋爱一样吗?”
我不得不深思。确实,在那个晚上以前,我们之间也互相照料,但那只是年轻朋友之间粗线条的关照,自那天以后,两人之间多了种含蓄的细微和缠绵。前些日子,我得了急性肠炎,吃了呋喃类药物又发生不良反应,来子彻夜不眠地守护我,几次叩头作揖地请来卫生队的医生。他要下连队去放电影,军令不可违,急得团团转。当夜,他没吃饭走了四十多里山路终于汗透全身地赶回。当我在辗转反侧中见他急火火进屋,没等他想试我是否还在发烧的手按到我的额头上,我就拦腰抱住他,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心里是那么害怕他会再离开我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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