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
这感觉是在那一刻突发的,但点燃这感情的导火索,却是在那个两人同床共眠的神秘的夜晚。
难道,我们这就是那个既神秘叵测又使人感到可怕的……“同性恋”?
来子不只一次地对我很忧虑地表示怀疑——他说他觉得我们两个就是搞“同性恋”。
终于,营里的副教导员把我找去。
他疑惑地盯住我看,才问:“肖,你对赵来子的印象怎么样?”
我不假思索:“他要求进步,工作认真,团结同志,关心集体,……”
“得,得,”他却拦住我,“我没让你给他做鉴定。我是说,你和他一起工作,又住在一宿舍,他……他在生活上有什么毛病没有?”
“没有呀。”我却很有疑问了。
“这个……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他……对你……有没有过下流的……比如说,那种见不得人的表现一类什么的,……”
我领悟了他的所指。但是,来子和我或是我和来子,确实没有过非份的举动。我心里很慌,但还强自镇定地问:“我不懂你是指什么,你能不能说明白些。”
副教导员似乎也不想再打哑谜,他拿出一封来子写给一家开有“心理谘询”栏目的杂志编辑的信。他以替一个朋友打听为借口,请教同性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纠正等等。
那编辑部出自对人民卫士的崇敬和关心,竟把这封信转到了营里,并特别强调“部队中男性集中,应严防极个别的变态者拉拢腐蚀,动摇军心,毁我长城”云云,而且加盖了大红公章。
副教导员让我看了这些信。
我很感到怅然。巍巍长城竟能被同性恋毁掉?这同性恋真比核武器还厉害吗?我一口咬定:“我不懂什么叫‘同性恋’,我也没见赵来子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好啦,没情况就好。”副教导员小心地收起了那两封信,“注意,谈话到此为止,别扩散。”
走出他的办公室,见他的通讯员已经把来子也叫来了。我极紧张,我只得用眼睛示意他,我什么也没说,他的嘴巴也要严点。
只是一会儿,来子愁容满面地回来了。
“说了什么?”我忐忑又迫切地问。
“没什么,让我写一份强烈要求下连当战士,到火线去接受组织考验的申请书。”
“就因为……?”
“别说了,难得糊涂。”
“我也写!”
“少跟着起哄吧,你又不是和我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没那个必要。”
……
但是,我还是背着他写了,递交了。
当我俩被双双批准下到同一连队,来子才知道底细。他几乎是气急败坏:“你是傻实了心窍不是?你……你这不是等于说……说咱俩有……有那回事吗……”
我恍然惊悟,而木已成舟,无法挽回。
坐在送我们去连队的汽车上,远远听得隆隆的炮击声,作了伪装的卡车车厢里,只有我和来子,我们的心也随卡车剧烈颠簸着,不知此一去命运如何。沉默中,我们两个的手又攥到了一起,我们就势拥抱着,吻着,……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