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
13178.com 2005年04月18日 作者:童戈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来子却极冷静。

  “是啊!咱俩还能说话解闷,那‘腔子’和‘嘟噜’就够呛,两人有嘛话可说呢。”

  “你呀,”来子苦笑了,“看《三国》掉眼泪……”

  “操你小老越吮瘪带响儿的妈!”

  我扭头冲崖下狠骂,沟里响成一片。

  “别无事生非了……”

  来子说,他痴痴看向洞外莫测的昏暗。

  连续阴天,来子的烂裆犯得更厉害,钻心的痒碰了又刺骨的疼,几包“六一散”敷上,满裆成了稀泥塘,走路哈叭着两腿。巡逻时,挺胸甩臂气宇轩昂,回洞,赶紧脱裤拿柴药水、棉团抹,边抹边咝溜咝溜吸气……

  “来子,再巡逻时我一个人就行,你甭去了,来子!”我见了,实在好心疼。

  “那怎么行,万一有什么情况呢。”

  “能有什么情况,有啥事我也能应付。”

  “我不放心……肖,我只盼着,能亲眼见到打完仗,你全身全尾地回去,……”

  “天下青山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胡说!”来子竟动气地低吼了,“你要做英雄豪杰,等我离开或我先……完了,你再做,我管不着。我有一口气,也要看着你回去!”他见我木呆着,放缓了口气,“其实,我不爱听你这晦气话,别扭。”

  “我懂,来子。”我不再张牙舞爪。

  我懂他的心。他总认为是他带坏了我,连累我也受这惩罚。但我不这样认为,用上学时政治课上老师讲的哲学道理说,这是偶然中的必然,假若我没遇到来子或来子没遇到我,假若不是由我被派来为他帮忙而又同住一室,又会怎样?而且,我觉得营副教导员也不是故意惩罚我们,他是因循一种惯例,他已经调到省城的军区司令部做什么参谋去了,他的岳父是北京一个够地位的高官,他的心思放在走门路调离这大战一触即发的前线,他不至于对我们两个小人物这查无实据的“问题”耿耿于怀,他甚至也根本不相信我们会毁坏能把蒋介石赶下海,把美帝赶回朝鲜三八线的武装长城。我真不希望来子总为此自责自罪,从结识他到现在,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走到什么地步,也不会把责任归罪于他。

  我告诉他,他的多虑反而引我难过。

  “你别总说那晦气话就行,我听了,心里像块豆腐样发软,烦。”他说,极正经。

  “我懂。”我吻了他,“我懂啊,来子!”

  我怎么能不懂呢?

(三)

  和来子突破这“游戏”界限以前,我不只和他,也向一些要好的不要好的战友,有意无意地重复着在上学期间的吹牛,总说是爱过我的女孩有若干,吹嘘那男女间的情事对我已不神秘,已不陌生,……

  我自己,甚至听到的人也知道,这不过是男孩中常见的吹牛,只是吹牛而已。只被父母爱,是没长大的象徵。

  长大了,就该被别人爱,就敢去爱别人,男人爱女人,女人爱男人。

  一个没人爱的人,就是没长大。就注定被人像看待一个小孩子样轻视。

  其实,从读初中开始,同学间就充斥着这样真真假假的吹牛了。

  伴随着这种吹牛,同学间也充斥着另外一种窃窃的品评。

  两个要好的同伴走着聊着,一个会对一个突然说:“昨晚,我又‘流油’了。”那神情是极为得意,极为嚣张的。

  男同学开始品评哪个女孩子漂亮,虽然自己也憧憬着,但朦胧中总是有一个标准,下意识地把这个漂亮女孩“分配”给自己认为也是漂亮的男同学。于是,“谣言”也开始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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