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的兄弟啊!(10)
我一直都听说男人是欲望的动物,女人是感情的动物。可这条定律在我这儿出了点岔子不灵了。
魏敏或许不懂什么叫隐私,可她知道我在生气。于是当我们恋爱时候的那个温柔的女孩儿又回来了,她会时不时地到公司去接我下班,让我那些同事羡慕得要死,会拉着我在晚饭以后到护城河边上去遛弯,引得河边的老头老太太咋着嘴点头,我知道她在努力让我消气,但是我早就不生气了,这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
自从魏敏回来以后我们就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对好几次魏敏很明显的暗示我都装做没看见。我不是个小心眼儿的男人,可是一想到我们的任何举动都在另外一双眼睛的窥视之下,这种窥视在我看来完全是不怀好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有什么举动让我莫名其妙由人变成畜类我就什么心情也没了。
我姐到家的前一天,我去接江帆回来,走之前当然得大大的搞一次卫生,不过我有点心虚,我和江帆这么一折腾,怎么好象比原来还乱了。
江帆一边收拾一边皱着眉头嘀嘀咕咕,我知道他还在烦那大学生的事。
“行了,你再叨叨我耳朵就长茧子了,还有完没完?磨磨叽叽跟个女人似的。”想起那个家伙我还烦呢。
江帆一屁股坐在刚换的干净床单上,我一脑门子火,一把揪起他扔到地上。
“捣乱哪你!”
江帆赖地上不起来了:“那你说怎么办哪?”
“笨蛋!你就告诉他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说你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让他别再自作多情了。这还用我教!”
江帆哭丧着脸:“我说过了……”看我一脸的不相信,赶紧补充,“当然我没说那么难听……”
“你怎么说啊?”我还真有点好奇。
“我?我说他是大学生将来前途无量我是一小混混配不上他啊。”
我苦笑:“你不知道恋爱中的男人都是白痴吗?你说那么暧昧他听得懂吗?”
“那……象你那样我说不出口……”
真气死我了。
“那你就跟他说你有别人了。”
“我说过,他不信。”
“你不会找个人在他跟前演场戏什么的?”我真佩服自己竟然这么诲人不倦。
“你以为我没有?可是……可是没、没弄好……”
看他那付丢人害臊的表情我就明白了。“没弄好?弄假成真了?”
“哪儿啊?……我没想成真的,结果演戏那人不干,当场就给我卖了。”
我这气实在是生不下去了。
“就这么困难?那你以前怎么甩别人的?”
江帆诉苦似的:“你不知道,这个和以前那些不一样。这……这小孩儿他老哭……”
我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乐出来了:“谁让你没事儿惹人家小孩儿的?你不会找个成熟点儿的知道进退的?”
“哪儿是我找他啊?他象块橡皮膏似的,自己粘上就不下去了。”
“那你要一开始就不搭理他呢?”我才不信一个巴掌就能拍的响。
江帆没话了,脸色忽然有些阴沉。
“行了行了,”我胡撸着他的脑袋,“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跟他说清楚点不就行了,别老犯好心眼儿,他再怎么也是个大老爷们儿吧?能怎么着啊?直接跟他说一刀两断,甭让他老有的惦记,啊?”
江帆点点头。
我的手在江帆头顶停了一阵不想离开。我最喜欢江帆乖乖听话的样子了,还喜欢他一脸尴尬的样子,他傻乎乎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行,得走了。
在公司里我人缘一直都不错,男男女女都混得挺熟,所以销售部的人一向见了我都是笑脸相迎。可今天有点邪门儿,谁都不理我不说,还全都拿白眼翻我。我想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时候得罪这帮姑奶奶了。
“哎我说你们这是跟谁啊?大白天脸儿全阴着,我好象请客时候没落下你们啊!”我拽住一个就不撒手了。
“哎哟哟哟哟,您千万别介!快——松开手,这要让人看见了,您说我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吗我?” 那小女孩儿作出一付见了鬼似的样子,一个劲儿往外抽她的袖子。
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同志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变成洪水猛兽了?哎我没有爱滋病嘿……”
旁边座位上的女孩儿一撇嘴说:“别这么没知识好不好?就算你有爱滋病拉拉扯扯也传染不上啊!”
“那……那我也没牛皮癣……红斑狼疮也没有……”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
我象死囚犯接到了大赦令,长出一口气。
“姐们儿你们干嘛呀?想吓死人是不是?你们不知道我做过心脏搭桥?哪天让你们把桥给吓唬折了。”
女孩儿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哪儿有那本事啊?给你拆桥的自有人在,也轮不到我们啊!”
我听着话里有话,就问:“什么意思?我说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可别看着我让人带沟里不管啊。”我凑到她跟前,“谁跟老板那儿告我黑状了?”
女孩儿没作声,细长的手指头往窗口的座位上指了指。
“她?不能啊!我……”
我还没叫完就被文件夹子拍了脑袋。
“我让你去问她怎么回事!”女孩儿急扯白脸直戳我脑门。
早说不得了净让我误会。我就说嘛,谁在老板那儿告状都有可能,李靖是绝对不会的。我们什么交情啊!
我绕到李靖的座位边上,发现今天这女孩子有点异常。往日我只要一进这个门,第一个扑上来照我脑袋乱捶一气的肯定不会是别人。打进公司的头一天起我就没觉得李靖是女孩儿,我们几个同时进公司的人向来都是哥们儿哥们儿的,李靖我们连外套都混着穿。每当我们吵吵不过李靖的时候都会咬牙切齿地说哥们儿你就不会温柔点儿当心嫁不出去,李靖就会说哥们儿干嘛嫁出去呀哥们儿是要娶老婆的。据说李靖的户口本上写的是“李静”,不过这事儿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其实李靖不张嘴的时候也不怎么吓人,还挺漂亮,虽说头发实在是短了点儿。
这会儿李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刷刷地翻着手里的文件,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嗽了嗽嗓子:“嘿,忙呢?”
“忙。没事走开!”
这墙撞的!
“我说,咱哥们儿谁跟谁呀,你这是干嘛?”
李靖抬起头来,用一种从没有过的异样的目光盯了我一阵,然后说:“我想以前我真的是错了,我跟你们本来就不是哥们儿。”
李靖从来没这样过。
还真有点儿严重了。
李靖坐在我对面。
这是我们俩头一次这样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起,平时都象俩疯子在打架。
“你说我们家魏敏来找你谈判?”
不是说我认为魏敏干不出这种事,我只是奇怪她怎么会找上李靖的。她不是不知道我跟李靖是哥们儿,不带一点性别色彩的那种。
“她说——说我挺漂亮的。”
“啊?啊。”我怎么觉得李靖的样子并不象在生气啊。
“你知道吗一个女人要是被男人夸漂亮那不一定是真的,可被女人夸……”
敢情她是高兴?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李靖就一炮轰了过来。
“你觉得我是那种……那种……怎么说是那种想用某种不同于其他女人的特殊手段来诱惑男人的那种……那种人吗?”
“这么啰嗦,什么意思啊?哎我笨蛋你直接告诉我行不行啊?”
李靖正色道:“你们家魏敏说我在勾引你。”
她说的声音很大,旁边人直看我。
“啊……啊?”我除了啊我还能干嘛我?
“而且,是用一种很另类的方式。当然具体的她不是这么说,这词儿是我加的。”
我就想有个缝好钻地底下去。
“她……她怎么会……怎么想那儿去了?”
“不知道。肯定你有什么地方让她起疑心了,是不是跟什么旧情人余情未了啊?”
“没——有——。”
李靖一拍我肩膀:“算了吧你,咱俩who跟who啊,你瞒我干嘛?”
嘿,我还以为她开窍了呢,才没三句话就原形毕露。
“就是,咱俩who跟who啊我瞒你干嘛?真没有。”
“那你们家那口子有病啊?”
让外人这么说自己媳妇怎么也会觉得别扭吧?
“那你也别跟谁都说啊,好,整个销售部万炮齐发,你也不怕给我打成筛子。”
李靖两眼一瞪:“我跟谁说了,我神经病啊我?你们家魏敏跑到销售部站在大家面前跟我哭天抹泪的,是个人都知道了还用我说?”
桌子上有缝吗桌子?
“真、真是……不好意思……”
“哎,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不是哥们儿没提醒你吧?”
要是有卖后悔药的我肯定不会坐在这儿了。当初李靖他们都说我头脑发热神智不清,说我自己还没长大呢就急着当人家爸爸是不是有点欠考虑。
我捂着脑门:“烦着呢,别理我。”
李靖俩眼看天,乐滋滋的。
“哥们儿你也忒不够意思了吧?我怎么瞅你幸灾乐祸啊?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笑你,”李靖歪着头,“我就是觉着啊……原来我还能对某些女人构成威胁。”
我把手里的餐巾纸摔过去:“臭美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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