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的兄弟啊!(11)
从我认识魏敏开始,还没有真的和她吵过架,吵不起来,每次都是刚一开头就被她的眼泪给淹得溃不成军。结果我从来都没占任何便宜不说,还老让人觉得我一大老爷们在欺负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魏敏算账,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的眼泪。
等俩人关在屋里我才整顿颜色,问她:“你上我们公司去了?”
魏敏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你怎么想的啊?李靖……李靖她怎么可能……哎哟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嘿!”
魏敏一边开闸放水一边抽抽嗒嗒地说:“那……那你那么多天了……那么多天了……”
那么多天了我没碰她是因为什么她难道会不知道?我生气了。
“那么多天怎么了?我为什么你一清二楚。”
魏敏哭声越发大了:“那、那点小事儿……你、你至于吗……肯定、肯定有别的……”
我压低声音发狠地说:“怎么不至于啊?我惹不起你躲着你还不行啦?省得哪天又变成畜类了。”
魏敏哇地大哭起来。
我发现不管多喜欢的东西看多了也会腻,从前我觉得魏敏哭起来梨花带雨的特别美,让人不自觉就想抱住她、占有她、保护她,可今天我越看越觉得魏敏哭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好看。
我以为老妈会来打个圆场让我下台,可外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抓耳挠腮,半天也想不出该怎么把话绕回来。
人急了就会胡言乱语,我一不留神把实话说了:“别哭了,不好看。”
这下,天雷勾动地火。
我确信老妈是铁了心不管我了,不然就魏敏这么哭,连隔壁江帆都得冲过来看看我是不是杀人了。
正想着从哪儿能搬个救兵什么的,电话突然响了。我象抓救命稻草似地抓起话筒,可是魏敏的哭声实在太大了,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大吼了一声:“别哭了!”
魏敏一下噎在那儿了,我可从来没这么吼过她,吓着她了。
屋里一静,我听见了话筒里的声音,是江帆。可是……他怎么……怎么好象在喊救命?
我踹开江帆家的门。
江帆和大学生正滚在地上。
我的脚没经大脑批准就踹了出去,再后来的十几秒钟我几乎都没印象,只知道江帆下死劲儿勒住了我,要不大学生就让我给踹烂了。
“你还不快滚哪?找死啊?!”江帆冲大学生嚷着。
那孩子象魏敏一样哭成个泪人儿,提溜着包跑了出去。我忽然后悔下手好象有点太重了。
老妈也跟在我后边跑了过来,瞧见江帆头发也乱了衣裳也撕了,一边哭哭咧咧地给江帆揉着脑袋,一边骂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狠。
我还真本事这么会儿我弄哭仨。
好容易把老妈给哄走了。我转过身来看着江帆,肇事的那家伙脸儿白白的缩在沙发上。
“你有病啊?妖精打架你喊什么救命!”
江帆不服气地嘟囔着:“谁妖精打架啊?”
“不是妖精打架是什么?你一大男人他敢强迫你啊?”
江帆不出声了,那样子……象是要哭。
老、天、爷、千、万、可、别,再哭第四个我要疯了。
还好江帆没哭,我忽然想到江帆从来就没在我面前哭过,当然婴儿的时候不算。
他低着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着他乱七八糟的模样,我意识到我错了,真是妖精打架他不可能打电话找个观众的。
我坐在江帆身边,想了一下克制住自己没伸手去搂他。“怎么回事?那小孩儿看上去挺老实的,敢情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江帆还是什么也不说,脸色煞白,虽然没碰他我还是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管了,我伸出手搂住他:“别怕,哥在呢!”
江帆怔了一下,突然用力挣开我的手,跌跌撞撞地走进里屋,砰地关上了门。
我知道,我还是又弄哭了一个,而这一个,我在乎,非常在乎。
魏敏又回娘家了。
我也疲了,回就回,就让她呆那儿吧,什么时候我心情好了再说。不就是冷战吗,谁怕谁啊?
老妈心事重重,一会儿唠叨着让我早点去把魏敏接回来,免得真的伤了感情,一会儿长吁短叹地操心江帆,手里不停地给江帆做好吃的,催我去叫他过来吃饭,我没结婚之前江帆从来都是在这儿吃的。
“我说你这当哥的也替他操操心,说小也不小了,赶紧帮他张罗个女朋友,你扔他一个人在家不怕他闷的慌?”
我支吾着:“啊,我知道,不急,我留意着呢。”
老妈可不那么好糊弄:“你们俩就一块儿对付我吧,江帆也是不急不急的,这年头好女孩儿可不多,没看见大街上那些把头发弄得花花绿绿的,那叫女孩子吗?别哪天江帆带个野丫头回来,我可不让她进门。”
“哪儿会啊?您放心江帆惹不起那些野丫头,他才不敢往回带呢!”
我真想说魏敏倒是中规中矩一点都不野,可您看看她现在。当然我没敢说,要不老妈肯定派我一堆不是。
我过去找江帆。
那天出事以后,江帆病了两天。说病其实也不是什么头疼脑热的,就是窝在床上不起来。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让他勉强振作。可饭总得吃吧?
老妈一直不断地把好菜往江帆碗里夹,一个劲摇头说江帆瘦了。
我姐就坐在一边,看看江帆,再看看我,再看看江帆,看的我心里直打鼓。
吃完饭老妈不让江帆走,使劲往我屋里推他,说急什么呀回家又没事儿,去玩玩你哥的游戏。江帆瞅着我咧着嘴乐,我知道他是笑我级别太低,不过他总算笑了,笑了就好。
江帆一直用我的电脑上网玩游戏,有时候一玩就是半宿,我不知道他玩得有多棒,反正我是不行,一上去就眼花缭乱,三下两下就死菜了,江帆就说没见过我这么笨的人,也不想想从小学到中学都是谁帮他做功课的居然敢说我笨。
从我结婚以后江帆就没进过我的房间。本来我有心给他也买台电脑让他在家自己玩,可是存折姓了魏敏的姓,里边本就为数不多的那点钱早就被她安排出去了,让我觉得丧失经济大权是我一大失策。我当然也有点私房,可大手大脚惯了三天两头打饥荒。我总不能跟江帆说嘿你自己买台电脑吧我结婚了不能让你来玩了吧?有心干脆把电脑直接搬江帆那儿去,可也只是有这贼心没这贼胆,因为魏敏经常拿它上网聊天。报上说百分之七十的女性网民上网就只干聊天这一件事,魏敏就是其中之一,除了聊天她就只会开机关机了。我跟她说瞎聊什么啊那些人都弱智,她就把嘴一噘说谁弱智啊好多人都特有意思,我心说有什么意思啊不就说俩黄段子吗无聊之极,偏偏弄得魏敏大惊小怪地一会儿一声哎哟这人真讨厌真流氓该让人给踢了踢了嘿,讨厌甭理他呀讨厌还老一惊一乍的。
江帆一直挂在新浪的BBS上看乱七八糟的贴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百无聊赖。
“怎么改关心国家大事了,不玩游戏啊?”
“没劲。”
“那什么……那大学生没再找麻烦吧?”总不能老是回避啊。
“没有。”江帆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听不见。
“你也是,不是让你跟他说清楚吗?”
江帆抓抓头发:“是啊,我就是想跟他说清楚啊,可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谁知道他一进门就发疯啊?”
想起那天的情景我不自觉地就有些生气,“有你那么笨的吗?说分手的事能带家来说吗?人家还不得误会啊?”
江帆也生气了:“对我笨我就是笨,嫌我笨你甭管我啊!”
我心软了,可心软嘴不软:“不管你,那我叫警察?”
江帆不吭声了,不过脸色显然好了很多。
“那,合着你还是什么都没说啊?”
“也……也不是……反正……反正……”
我明白了,反正大学生是知道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不管江帆急切之中是怎么说的。
我叹了口气:“以后小心点,少惹这种少不更事的人。”
江帆也叹了口气:“嗨,谁还没有少不更事的时候啊?”
我猜想,正是大学生的少不更事让江帆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时心软才会对他假以辞色的。
“你……你喜欢他吗?一点都不喜欢?”我从来没这样问过江帆,所以问得有点犹豫。
江帆看着我,半天才说:“你要干嘛啊?”
“你觉得呢?你想我要干嘛?”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避开。
江帆又看了我一阵,咬着嘴唇把脸转到一边。
沉默了好久,江帆把键盘一推,恨恨地说:“你早干嘛了?”
我心里酸酸的。“早?早我脑子进水了。”
江帆狠狠地咬着嘴唇,咬住眼里打转的东西。然后他趴在桌上,无声地哭起来。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