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雷米(20)
13178.com 2005年08月20日 作者:No_mind

  他回头发现我在看他就说:“学校全部是重建的了,只有那些树还在,要不是看到这个牌子,我都没想起来。”他今天第一次为我斟上茶,我说:“谢谢。”他说:“你特意安排在这里喝茶是不是想让我缅怀一下过去?”

  他是太了解我了,所以我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一点什么?他喝着茶说:“缅怀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全叫你给毁了,本来好好的一件事,你非要犯贱。还怪我不谅解你,如果我那样做你又会原谅我吗?”这倒是真的把我问住了,我不知道如果是我看见他在和别人那样做,我会怎样。将心比心,我才发现他的确是够宽大我了。

  “如果是我犯了这种错,理论上讲还可以原谅,因为我才入这道门,对有些方式还没有防备意识。但你却是知法犯法,夜里在床上还在跟我讲着要怎么怎么自觉维护,要怎么怎么珍惜我们的缘,不准出去乱来,可一转身你就去干那事。相隔还不到一夜。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干了些什么?跟本不是只犯了一点小错那么简单。我对你会给我来这一手没一点儿思想准备,对这事带来的后果一点儿免疫功能都没有。男人伤男人才会伤得这么重,才会觉得这么耻辱。”

  我这时想到,如果我这就离开他,更是不负责任,他还在迷茫中不知该选哪条道。我不能打断他,要让他发泄,他终于愿向我袒露心扉了。可惜他又马上打住说:“现在讲这些已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打乱我的心境,我已发誓不让你再扰乱我的生活。你已没有资格。”照他这么说我当然没有什么资格了,而且圈子里为这事分手的也是很多的。

  我忽然悲从中来,明白大势已去,可他偏又这么性感撩人,我怀疑我真的被这张唇吻过吗?真的见过那小腹上美丽的潮红吗?真的拥有过这个完美的身体吗?真的听到过他在我耳边温柔陶醉的呢喃吗?到哪儿再找得到一个他?这一切早已和我永别了。我的同性恋生涯因他而起,没想到也因他而落幕。我止不住泪水盈眶,真的只好离开他了,没一点希望再留下来!他迷茫过后会回到自己的道路上去的。本来不该在这种地方流泪的,但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我只好把头转向窗外。我觉得自己正在大海里挣扎,却连一跟救命的稻草都抓不到。他默默看着我流泪,然后才说:“想不到你也会流泪,为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抓住稻草说:“你愿意听我说了吗?”他说:“你说吧。”

  “因为我措手不及地就失去你了,可你却又是我今生的最爱,”

  他立刻又打断我说:“你别让我恶心了!”

  我怒了起来:“那你就去吐!洗手间在那,吐完了再来听我说。两个人的事凭什么只能由你一个人来决定?凭什么你要剥夺我的发言权?你带着受伤情绪恼怒地想象夸大我的错,才会把我定那么重的罪,才会让我们之间这么不可收拾,你把我当作异类不再是人来看,死刑犯都可以有权发言,而这两个月来你却把我当作你的狗,随你呼来唤去却不让我和你沟通,我在你面前尊严丧尽,低声下气地待候你是因为我认识到自己的错,是因为我还在爱着你。每一种错的动机不同,性质就不同。我犯这事的时候是跟本没有动机的,你却把我的罪定为是在故意耍你,为这一点你就否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根本不让我说明事情真相,更不让我表达我对你的感情,本来两人之间只要还有爱存在,就不该为这种事分手,太不值。可你一意孤行,不负责任地把我推向深渊。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完美的事,你却容不得一点点瑕疵,一旦不是你要求的那么完美,你就宁愿扼杀掉。你可以这样对待你自己,但你没有权利也这样对待我。我的错从来没有影响过我对你的感情,你凭什么否定我?而且我已经向你保证过不再犯,你跟本没再拿我当人。事实上我就是在当时也想着以后决不再做这种事。你却一直以为我常去干这事,不负责地把我们的关系就这么定了死罪。”我终于可以把这些话灌进他耳朶里了。

   他听完后一脸茫然,什么也不说。后来他又问我:“那你要我怎样?”

  “我不敢要求你怎样,只是把事实真相告诉你。事情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至于我们之间该何去何从,希望你重新考虑,你如果愿意挽救一下,我们就可以重新再来,如果你要把我推开,就不要再说是我毁掉的,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我也没有资格怨你。”

  “我也想过原谅你,因为我们有这么深的感情,但我又不能和别人分享你,我比别人高贵。”

  “你没有和别人分享,性和情是两回事,我们之间更看重的是情,我和别人只是在做性游戏,这就跟你以前和那些性伴侣是一种性质,这也像抽烟一样是个坏毛病,有了你我早就戒掉了,那天是一次偶然,这次教训这么深刻,我更不会再犯了。我知道你在进退取舍之间很为难,我们的关系到了十字街头,该往哪里去全由你决定,而你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难题,但我认为,只要你对我还有情,是很容易做出决定的。”

  他看着我好一会,把头望向外面,我们就这么沉默着,我也不想再说什么,喝着茶等着他的判决。

  他终于说:“你说两个人的事该由两个人来决定,那么你说我该怎么办?”

  “忘掉我的过失,想着我对你的爱,多回忆一些我们做爱时说的话,还有想想我生来多讨厌狗的,却为了你都给海伦换卫生巾。还不小心喝下去它的一根狗毛过,让我恶心了好多天。”

  他实在憋不住,笑了。

  这笑终于是给我一个人的,随着这春意盎然的笑,中美关系也解冻了,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我乘胜追击说:“好了阿雷,我们讲和吧,你在我心目中是很高贵,那么宽容别人的过错也是高贵的体现,我知道你有这种品质,只不过你需要时间,现在都两个月,受精卵都长成人了,我也天天面壁思过都脱胎换骨了,你的气就是像沙尘暴也总该消了吧?地球的沙尘暴都消好几次了。”

  他无可奈何地笑笑说:“我早就知道不应该给你说话的机会的,你可以把一个异性恋说服成一个死心踏地的同性恋,还整天跟着你傻冒,你还有什么不能说服的?糟糕透顶的是我还在爱你,不然我早就在你眼皮底下天天搞异性恋给你看,让你一江春水向东流。”原来他要我受的就是这个,那倒真的不如杀了我。爱情真的是一种精神病,我们两个大男人也被它弄得哭哭笑笑的,想起来真不好意思。

  我又可以搂着他和他说爱了:“阿雷,你和我比什么硬我都比得过你,就是比不过你的心肠硬。你有时候冷得可怕,我一直都被你这种冷硬折磨。”

  “谁叫你要不识抬举,有好日子不过喜欢作贱呢。我还没有把你贬入冷宫让你永无出头之日是因为看你平常劳苦功高。”“皇上饶命,小的以后不敢了。你要是把我贬入冷宫,以后谁来待奉皇上?你身边有谁会像爱卿我这么鞠躬尽瘁呢?”

  他又笑了,笑得好甜,笑得我又神魂颠倒凡心飘飞起来。我摸着他的肩才发现他也瘦了一圈,“你也瘦了。”“我能不瘦吗?被你气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不看见你还好一点,可又偏偏不得不见你。最近才好一点。看样子我这辈子是逃不脱你了。”“不是逃不掉我,是逃不脱命运的安排,我也一样啊,如果是别人对我这么冷淡,我早就扭头就走了,你却是像有一跟无形的线拴着我的心,离你稍远一点就扯得我心痛,认命吧!”

  他拉开我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他腿内的手说:“你真要在这里亲热吗?那些人都在看我们了。”我才抬头看,发现好多人确实在看我们。不过都是女人多。我说:“人家是在看你,穿得这么性感,低胸衣低腰裤显山露水的,以后到公共场所来不要穿成这样,别浪费我们的资源。”“傻冒,人家是在看这对傻蛋怎么这么傻,一会吵一会好的。”“那我们就回家去发傻吧。我先带你去吃日本菜,那家日本料理很适合咱们现在的心情。”我不顾众目睽睽,仍然搂着他下了茶楼。

  我们要了房间点好菜后,招待就出去关上了门。

  我的心情好极了,胃口也大开,他看着我大吃芥末和辣椒说:“你不要吃这么刺激的食物,你身上的疤还没长好吧?”我都忘了我哪还有疤没长好。他又说:“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他起身过来拉起我的衣服看着,我感觉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背,然后他又帮我塞好衣服坐下说:“对不起,破坏了你身体的完美了,我不知道会这样,那天实在不该在他们面前打架的,我从来没有在爸妈面前这么丧失理智过。”我说:“那天是我故意招你的,你在家里受委曲了。我是想约你出来沟通一下,但是你一出门就不见了,我到处找你,不知你是连夜走了。”

  他不再说话,心事重重的样,我以为他为这事在谴责自己,就说:“没事,这么一点小伤算什么嘛,留个纪念也好。”他仍然不太说话,想他自己的事。吃完饭后,我摸着他的乳胸说:“回新居去吧?咱们从今天重新开始,我都快被你困死了,好想和你做爱。”我嗅着他身上特有的芳香,已经不能自持了,今晚我点的菜全是有激素的那种,只有日本人才懂得配的。谁知他后来说的话又让我掉进冰窖里。

  他说:“我没有说我要回去,我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的,今天谢谢你给我讲了你的心里话,让我知道你并没有伤害我,不管我当时有多少激烈的情绪,我都会感激和珍惜它给与我的怨与爱的经历,因为它是我的,我们的。我以后会更好好对你,尊重你。我们之间还有这么深的情,就好好做兄弟吧,这样比较简单,你也不用为了我舍弃你喜欢的生活方式,我没权要求你这样。”

  世界上会有这种人!比女人还心眼小,一会晴一会阴的,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摔开他说:“闹了半天你还是没原谅我!你怎么心眼这么小?还是个男人吗?”

  他拉我坐下说:“我不是不原谅你,我今天已经很释怀了,一点都不再恨你,还很感谢你对我这么好。只是这两个月来我分析了我们之间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因为性格冲突太大,短时间内看不出来,时间长了就暴露出许多难以调和的矛盾,你总是不断给人冲击,我却很需要理性的生活,我的工作牵扯的面积太大,一点疏忽大意就会连累许多人,所以我需要全身心的投入,不能常为了情绪受困扰。而且你是一个很喜欢热闹的人,要常常身边有几十个朋友围着你,我却不喜欢朋友总在一起,我的朋友只是和我保持联系就行,需要见面时才约见,这样就不会互相影响思想的成长,不依赖任何朋友才会比较独立。我和你就是走得太近了,所以不知不觉对你太依赖,使我迷失了很久,工作上也出了许多差错,还好不是太大都可以补救。你为了我却不能和你的朋友们常聚,这对你不公平,而你要是一个人出去,我又不免胡思乱想一通。所以我们做兄弟就没有这么多烦恼,还可以永远保持良好感觉,不会到头来彼此都憎恶,蔑视。你看这样好吗?”

  去他妈的理性,比你日理万机的人我也见过。照样白天是人,晚上是鬼,也不见得人家就干不成大事。

  见我不说话,他又来搂住我说:“这样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只是转变成了弟兄之爱,我会一样爱你的,像爱灵灵一样。”我今晚上就走,让你去过你的哲学家生活。理性原来是这么冷酷的东西,那么等我老了我才会来学习它。

  他推我说:“你搞错没有啊?倒要让我哄着你不成?我是在和你商量,如果你不愿意这样,那就说说你的意见,看我爱不爱听。”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可能不要尊严地再求他了。罢,让他抱着他的理性去睡吧,别后悔就是。我今晚就失踪,看你还理性不理性!我只淡淡地说:“好吧,那就这样了,我还是做我的下三滥,你还是做你的贵族。不过我提醒你,想要理性的生活就要失去生活中许多美好的东西。”“我知道。目前我只要不失去你就行,我不会失去你吧?”

  我不回答他,只说:“走吧,我喝多了一点,现在只想回去睡觉。”他不想起身,不信任地看着我说:“我不认为你是下三滥,那是我的气话。你真的同意我的决定吗?”我毫不忧豫地说:“同意!起来走吧。”

  现在我不软弱了,只是很愤怒,他太践踏我的尊严了,要知道忍气吞声了两个月换来的只是这种结果,那我还不如早一点离开他,少受些窝囊气。我那点子事儿算个屁!

  我们出来时已近黄昏,都各怀心事地去开自己的车。

  突然有几个人冲过来抱住我,捂着我的嘴往一张面包车上拉,我看这些人又不认识,就反应过来可能是绑架,雷米也很快反应过来,他冲过来就把抱住我的人几拳打翻,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有一个人向他一拳向他砸来,他焛开那一拳,抓住住那人的手臂就很打,那人趴下不动了,其它人就丢开我全部去对付他,我发现我都帮不上忙,他就把那几个人打得蹲的蹲,躺的躺,常陪他练拳击,我知道他那拳头的量级,这些街痞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最后一个顽抗的小子被他一拳打在下巴上就仰面倒下了,他上去又是几拳,这时围观起许多人,他那身手惹得有人直叫“好”,有一个女孩还鼓起掌来。有人报了110,其他人一看势头不妙就开始跑了,只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起不来了,我过去看那小子,不认识。雷米笑着说:“是不是你以前的老情人想绑你回家?”

  这时站在我们身边看热闹的一个人突然扑上来抱住我,我只听雷米叫道:“当心!他有刀。”我摔不开那人就施展不开,雷米上来把他扯开,迎面给了他一拳,那人转身就向雷米扑去,我只看到有金属的亮光焛了一下,就赶快上去和雷米一起很揍这个家伙,最后他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装死不动了,雷米夺下了他的刀。

  当他站起身时,我看到他左胸上有一圈血红,就问他受伤了没有?他说:“没有”。但我又看见他的衬衣上有一个口子,觉得有点不对,就拉开他的衬衣一看,胸上有一个一寸宽的刀口正往外涌着血,我忙用手去捂住,但血涌得更快了,从我的指缝,手掌上往外涌着。有人上来说:“赶快打120吧,他中刀了。”我才慌了起来,对他说:“你坚持一会,我去开车。”开车显然已经来不及,车库离我们太远,我忙去打的,要命的出租车此刻一张也不来。我回头看他,只见他已站不稳,有人扶住了他,我忙跑过来抱住他,他已沉沉地倒在我身上,这时他的血像泉水一样愤怒地往外涌着,染红了他的衣服裤子,滴到了地上,似乎是在申讨我今天为什么要约他出来。我慌得手忙脚乱起来,大声喊他,他没有应答了,脸色苍白地闭着眼,浑身软绵绵地靠在我身上。我看着他的伤是在要命的心脏上方,又这么蝶血江满地,心里恐惧极了,后悔今天不该约他出来,难道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110警车赶到了,警察和我一起把他抱上了车直奔医院。我一定是哭了,连声音都不是我自己的,我拼命喊着他,无助地为他止血。

  在我身边的小警察看着他的伤和血说:“恐怕不行了。”我怒视着他说:“会不会说人话啊你?”他转过头不再吱声。但我还是立刻瘫了,只会呆望着生命随着往外涌着的血正一丝丝离他而去,我却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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