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雷米(39)
应付工作他倒蛮有一手,再多再烦琐他都能游刃有余,而且还有这么多手下人可调动,但应付家事他就功底不够,凭着他的任性和孩子气已经把家族人与他的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现在已经大得滚不动影响他的正常工作了,他还没被家里人这么好好压迫过,特别是老爸的威严,他表面上敢跟老爸对抗,实际上从小都在心底畏惧着。虽然嘴上说要是老爸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也不怕,实际上他在这世上最怕的人就是老爸,这是一种童年情愫,就像一只大像小时候被一条细铁链就拴住,长成年后它轻易就可以挣开这条铁链,但它就是没去挣开,因为这条铁链已在它心里形成了桎酷。更何况老爸现在在家族中的地位仍然是那么不可撼摇,宝刀未老威风不减当年。
现在他才明白了虽然他在国外十几年,独来独往人间穿行,但他还是不可能挣开让他出世的这片温床,他与这族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中的某个人只要拉一下手中的丝线,他就可能从空中摔下来。
所以今晚老爸来电话质问他为什么对大伯不敬,让老人现在都不愿提他?并叫他现在立刻回家说明真相,然后去向大拍请罪。他明白事态严重了,大伯是这个家族的长者,虽然身体不好但势力还在。今晚可以用太晚了来逃避,但明天呢?老爸明天要来办公室押他回去,说只要我还在世上一天,就不让你再为非作歹。
还算好三叔家那边二位公子又得了钱没搀乎进来,不然他这次是众亲叛离民心向背了。这些似乎全都是因为我,但我已不再和他并肩坚守阵地,反过来冷眼旁观庆贺他的苦难。
我在听我的音乐,顺便也偷听他跟老爸的电话,大概老爸在发威,他不敢还嘴连申辩都省了。关掉手机他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态度良好端正地对我说:“明天老爸要来办公室,与其这么被动,不如跟他们说明一切,反正他们迟早要知道的。他们要是不认我最好,就不来管我们了。再说老爸也喜欢你可能不会太接受不了的。”
我看都不看他,眼睛盯着郭富城说:“你家的人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关我屁事!明天我要回家休身养性找老婆做爱去。”其实我跟本没想过要回去,怎么就这样脱口说出来了。
叛徒的末日到了,大祸临头没了主张。我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他明天就能面对一切,但对待叛徒就是要严冬一样无情。况且我的败局都己定了,更没必要再去自取其辱。
见我真的要抽身,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垮了,呆在那儿看着我。我眼不见心不烦耳不闻意不乱,把音量开大看我的帅哥。
叛徒拿出他最后的绝招说:“你真的要走?你要就这么放弃了吗?”我厌恶极了:“别再招我说话,我实在懒得理你,我是在成全你,你不是早就想回去做孝顺老公乖儿子好老爸吗?你这朵鲜花是不该再插在我这泡牛屎上。”
叛徒猪八戒过稀屎洞倒打一耙地说:“你才是叛徒,关键时候撤我的台。”我义愤填膺火冒三丈无耻叛徒还敢反咬一口污陷革命人民?人民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答应!起来把手中的摇控器砸到他身上说:“你要再说一个字我就下楼去拿菜刀上来砍死你!我已经自认倒霉了你别逼我犯罪。”
叛徒明白大势已去,死刑犯般神情麻木地坐着像碎石填心的雕塑。然后他起来去吧柜里拿了一瓶伏特加坐下来一杯接一杯地喝,状如破产的守财奴被弹骇的总统。
他越喝我越心虚,他就一杯啤酒的量,这么喝下去今晚又要我打120,可我又不愿去抢他的杯让他以为我还在关心他。管他呢,我走开让他喝,不然他就要这么没完没了地喝给我看,以为谁还会心疼你?
我穿上衣服抓起茶几上的车鈅匙就走,叛徒一把抓住我的手说:“你要去哪?我在这心烦意乱你还要走?”人民英雄鄙视地说:“你的末日到了,我不想有我在场的证据,让你老婆说是我给你喝死的。”他颓废极了眼睛通红可怜巴巴地说:“我不喝了还不成吗?你不要出去了。”原来叛徒也需要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也好,出去干嘛,外面那么阴冷。坐下来好好欣赏这叛徒最后垂死挣扎的精彩场面。这么烈的酒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我烧死你!
很快他就被烧得扭来滚去脸像西红柿,起来去吐了二次,然后支撑不住倒在沙发上手抓着喉咙痛楚不堪,纠着头发捂着肚子綣着双腿烧得缩小了一样。
我抽着烟心情舒畅地观赏着。有一种想把剩下的烈酒再灌到他嘴里的冲动,这时要是有两粒摇头丸就好了,我让你清醒地受痛一夜,背叛我的人决没好下场。
叛徒的衣服滚乱了,竟滚出个取景框露出星星肚脐,还有那条从胸一直穿越肚脐直指黑郁金香花园的线条。平常我只被别的亮丽风景吸引,忽略这个色情细节。这些褐色的绒毛排列整齐地形成一条直线像根开启他身体的拉链一样,从乳房下一直指到花园,我向来是直取大本营没顾得读一读这幅军事地图,现在才发现这些线条色情得绝妙。我像个老流氓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取景框,想不起这些绒毛是软的还是会剌激手指的,反正他这时已神志不清了,我过去摸一下他也不知道。果然是柔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不幸的是叛徒醒了,以为我拉他衣服是为了盖住他的肚子,感动地起来扑在了我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大人的温暖宽恕,压在我身上喜极而泣地说:“阿华你真好,我知道你不会舍得离开我的,这世上我只有你了。”
我奉劝所有的GAY朋友,在你要坚持自己立场时千万不要像我一样色心太重,就像警察抓到坏人后不要为坏人的色相迷住,不然就要犯错误。我管不住自己就被叛徒引诱放弃了自己的立场。本来我要他受一辈子折磨的,我犯了一点小错他就让我劳改了两个多月,他犯的是出卖战友背叛人民的死罪,就因为我这点好色让他结束了炼狱。太便宜他了!可又不好再板着脸推开他,因为他误认为我这么善良是个好人对我感激涕流,我还能瞪着死鱼眼说我不是个好人吗?况且他最后那几个字又击中了我的脆弱,反而被他感动得心头一热,坚冰开始溶化,管他有孩子不有孩子的,我不也是个孩子的老爸吗?只要有他这句话就够了。明天要真的离开他,这个冬季会有多寒冻啊。而且我又想再研究一下他的性爱地图。这时我才清楚地发现,我的潜意识跟本不想离开他,只是想朝他发泄委屈。
叛徒知道要争取从宽处理就要老实坦白,所以就不放过每个细节地交待了他怎样怀着善良美好的愿望被爱芙姬琵达欺骗缴了械中了奸计的。
原来那天我送他上了大路后他就直奔江维家,先是以理服人,博古论今,借签中外,以情动人地循循善诱,摆出各种论点论据来论证同性恋与异性恋的相同和不同之处但都是人类之爱值得尊重,不必视为洪水猛兽,最后又向伊妍和江维表明了他不会再回头,至少现在如此,并口头申请二位亲友批准他这种选择权为感。二位亲友善解人意地听从了他,末了叫他送伊妍回家,到了玫瑰园伊妍感人肺腑地说祝他们两人幸福,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因为他是她此生最爱的人,现在她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为了纪念他和她夫妻一场,今夜想让他陪她渡过,以后就永远不来打扰他们了。他忧豫了好一阵,也想过会不会是圈套,但高贵伊妍一脸无私圣洁和两眼依依泪滴地说她算是明白了爱一个人就是要给他自由,不应该自私地只想占有他,这样只会让他蔑视她云云。他说他当时真应该叫她写下字据来。但他哪会想到做了他妻子三年的女人会用做爱来设下圈套让他钻,现在看来,江维和伊妍仍然视他中了魔,跟本没听进他感天动地的宣言,只想用挽救其它像他一样中了魔的GAY的方法来拉他回去,完全就视他为病人。
伊妍这样做深深伤害了他的男性自尊,不但拉他不回去,反而让这头睡獅怒醒了,他不相信孩子是他的,叫伊妍不许去兰迦园,要把孩子生下来做了亲子签定后再说,而且气死伊妍地说他就是和阿华分手也要找个男人,如果她给他生的是儿子,他就要把他调教成同性恋。江维的行为也使他明白了再也不必向谁解释谁!伊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觉得自己为他做出了那么多牺牲,不然她根本不想在她魅力最炉火纯青的时候躲在家里生孩子的,所以就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顿烟灰碟玻璃杯无绳电话台灯相框长指甲。
叛徒(情况有变,暂时还没有证据来证明他的行为,所以不好就定他为叛徒)说他当时心里想他这样做是为了我们以后能过太平日子,以为满足了她这个最后的要求她就会遵守诺言心平气和地给他让路,所以就想我一定会原谅他的。谁知他太低估女人了,犯下了战士开枪打自己战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现在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就更要一致对外,团结抗战,而不该用我们的宝贵精力来打内战。她有了孩子又怎么样?我只认孩子照样不认她。
他把喝下去的酒大部份都吐光了,所以思路清晰,吐字清楚,态度城恳,认识深刻,怀着对人民的真挚感情说:“阿华,在这世上我最不愿失去的就是你了,但我的愚蠢错误又深深伤害了你,所以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发泄我都认了,你去嫖了那么多天总该心理平衡了吧?”
既然情况是这样,他的出发点是善良美好的,对人民是忠城的,只能怪爱芙姬琵达太阴险,算好了她的伟大母性的伟大日期无花果树下织好她的繁殖网,扮女神母蜘蛛只捕她前夫居心叵测。定他是叛徒显然证据不足,不该受那么多的冤气。所以我就不能承认我那么过分地报复过他,反正他又没有人证物证,我们早就知道嫖过后就是要坚持“任你打任你捶,就是不说嫖过谁”的三讲原则。
因此我诋死不承认地说:“我跟本没嫖过,只是去喝酒吃过摇头丸,谁还会有心情嫖?”他善良美好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也相信你不会去干这种事,你心里是明白我不会背叛你的,你只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雷米,我的爱人,到了这里我要对你说,我这一生只对你说过两次谎,一个是我说女人的乳房是上帝的败笔,另一个就是我嫖了不认嫖,其它的我就再没有欺骗过你。
我终于被他救上岸吐出了满嘴的海草和死鱼烂虾,可以顺畅地呼吸了,他深情而慧灵地说:“你为我吃了那么多苦,我是想保护好你和我们的爱的,我没有错,生命中第一次犯的错就不叫错,这是一种成长。”
我喘着粗气说:“阿雷你别再长了,你已经够强大了,你再长我要被你拖死。”
我像一个躺在手术床上等待做剥离手术的病人突然被宣布是误诊,欣喜不必挨刀又有好时光可活,已经和他胶着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虽然我已经选择了缓慢剥离的手术法,但才开始剥我就痛得直翻白眼了。感谢上帝这下不必挨宰哪怕少活两年。
我仍然记挂着那条色情箭头,奇怪他身上怎么有那么多性爱符号把他翻来弄去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线索,他更奇怪都老夫老妻了还没探索完你做爱时没闭着眼睛啊,我现在头痛欲裂眼花瞭乱你别动得我天旋地转又想吐了。我好色又好学得没治了拿攝像机拍下这幅远古性爱符号图在电视上放大缩小地研究,好奇上帝手书这笔天书是想给我暗示些什么?
灵灵送的攝像机笼共只用过两次,我没用它来记录江山多娇的祖国大地,而是两次都用来描述他风景这边独好的艳体,可见我这人对男性身体艺术有多酷爱,和对他痴迷到了何种程度?不过我相信所有的GAY朋友你要是遇到了像他这样的情人,你不比我更理解男性身体艺术更形为怪异才怪。
他今天不敢在床上翻滚是因为头疼,双臂压在头上不敢睁开眼说:“人一倒霉什么坏事都遇上,我这几天真是身心受折磨,被伊妍拿花瓶砸破了头,又洒了一头烟灰,我就去洗了澡,回来后就破伤风几天,我白天低烧夜里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你回来给我拿湿毛巾盖在头上特凉爽,又喝了你从冰箱里拿给我的冰水特舒服特滋润地睡着了,醒来我还到处找你,纳闷你怎么会起得这么早,后来才明白你没回来,是我自己哄自己快点睡。”
听完这些话我忽然眼热,真希望我没把工作全部压到发着烧吃不下饭的他身上去,真希望我回来给烧得又热又渴的他倒过冰水,但我那时正搂着个男妓睡觉。我拉开他的手说:“为什么你不告诉别人你病了?”“跟别人有什么好说的?跟你说又怕你说我活该,更让我夜里烧到42度。”“现在好了吗?你打针了没?破伤风有时会致命的。”“你回来那天晚上就没烧了。我用不着打针,你忘了我是百毒不侵的拒毒体了吗?一点细茵更侵犯不了我。”
我在脑子里找了好一阵词儿,想表达我绝不愿和他剥离开的决心,但又觉得没必要。我会在暗中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争取和他地久天长,但嘴上我不敢再轻易许下诺言了。只是说:“宝贝头疼得厉害吗?我来给你按摩。”他睁开了眼看着我,然后伸开手紧紧地抱住我说:“阿华我爱你。”我们紧紧地抱着都不再说话,像小时候第一次拥抱在一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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