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雷米(5)
我的雷米(二)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回忆起过去时,我坚信那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不是友情,友情怎么会接吻?友情怎么会折磨人到窒息的地步?友情怎么会影响我一生的性爱取向?我提出分手时他为什么要哭?而且是他亲口告诉我说我们是同性恋,使我一直迷失在同性恋世界里越走越远,后来,我或许忘了他,但就是不知自己怎么走上的这条路,我不断去征服,也被人征服,从性爱中获得证实——我是同性恋。从他以后,我再也没有那么纯,那么高尚,那么铭心地爱过了。他竟敢说那是友情?他有什么权利这样蔑视我,难道就是因为他今天的身价吗?那么我这么急着来他身边也只是想来侍候他了?你算什么东西?这么不屑于承认我们之间的事!我真后悔他出国前的那个晚上我为什么不上他呢,看他现在还敢说那是段友情吗?
我怒火中烧地起床来,我决定要教训他,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价。无论你现在是什么,在我心目中你永远只是你!
晚上,我又去了玫瑰园,他正在练健身,赤裸着上身,浑身遍布着晶莹的汗珠,漂亮的腹肌和两腿间的突出令我冲动。我走过去摸他的腰和臀,他转头对我说;“你能不能去客厅等我,练健身需要意念集中。”我抱着手说:“我骚扰你了?”
他冲洗出来后我对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玩儿吧,很好玩儿的。”
他想了想说:“好吧。” 我们就开着他的车来到了同志酒吧。
只有在这种酒吧,我才能看到自己的同类,才能感觉到自己在世上还有一点空间,在这哪怕不猎艳,坐坐心情也会好起来。
阳光是属于异性恋的,而我们只有月光世界,还不完全属于我们。所以我们心中的那片黯然和沉重是根深蒂固的,就像这月光一样淡然,当然我们就为着这月光的偶尔烂漫和皎洁美丽而愿倾情付出。
我们的世界很狭窄,大家在这互相慰藉,也互相倾轧,这就像一个洞穴,我们全都像一些蛇,挤在一堆爬来爬去,互相你压我我压你,有时不知自己要什么,只是这么挤在一起扭来爬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人很拥挤,来晚了就没有位子,我们选了一个看得见中间舞台的位子。坐下后,我要了威士忌和啤酒,为他要了很淡的鸡尾酒。雷米一进来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他好奇地到处看了看。我们后面是吧柜,吧柜前面灯光更暗,这是为了不打扰吧柜椅上一对对拥吻的恋人们,他们有的也许今晚刚认识,有的就这么如痴如醉地吻着就做完事了。我喜欢这的气氛,亲切
,温馨。我好久没来这了,老板和一些常客都认识我,但我今天不想跟他们打招呼。
有人来向雷米递字条了。在这你看中了谁,可以请老板介绍,也可以不在意他身边的情人,把电话号码给他,一般哪怕看不中对方,都要给对方面子,都接的,至于电话嘛你爱打不打。来递字条给雷米的人不认识我,不然他绝对不敢,可能是新来这玩儿的。雷米奇怪地看着他,没有接。我对那人说:“走开!”那人瞪瞪我,又看了看雷米,悻悻地走开了。雷米问我:“干什么的?”我说:“算命的。”
开始表演了,这里面有许多可人儿,身材模样不错,被大家宠爱着,天天都想看他们表演,他们也几乎和这里的大多数人做过爱。他们把胸肌挤拢用胶布裹紧,再戴上乳罩,从外面看就有一个乳沟,足以乱真。刚表演完肚皮舞的咪咪小姐来到我和雷米中间,他今天的妆画得很好,娇媚可人。他扶着雷米的肩问:“这位是哥哥呢还是姐姐?”雷米研究着他的乳沟,我说:“走开。”他拉着裙子一步一回头地看着雷米,走开了。
不一会就烟雾燎绕,不抽烟的人总是受烟的欺负,他眼睛通红了,看着我,似乎在研究我,我也看着他,他就把眼光转向舞台,正在表演色情的脱衣舞。老板走过来和我热情地打招呼,见我不理,就问雷米还需要什么,雷米说:“这酒调得真差劲。”他立刻拉着他的手说:“那你自己来挑吧,我们的洋酒品种很多。”这老妖精见了雷米这样的水色,是一定要找机会要他的电话的。我说:“他什么也不要,来杯矿泉水就行,你走开,别打扰我们。”老板只好走开了。他开始坐不住了,在沙发上扭来扭去,一面委曲地说:“我还以为有多好玩呢。”他端起我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又说:“这啤酒质量也不好嘛,表演也这么下作,空气又这么不好,一点也不好玩儿。这样的身材也算健美?好意思来表演。”然后又朝我眨着他通红的眼睛。我压着怒火说:“你要是坐不住就先走吧。”他立刻获释般地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要不要我叫王超等会来接你?”我说:“不用了,我要猎艳,会很晚的,我打的回去
。”他看了看我就走了。
他一走,老板就凑上来说:“杀手也有失误的时候,多甜美的夜宵啊,放走了?”我吼他:“别啰嗦 !倒酒。”这地方很难见到雷米这样艳的人,连小李奥都不能跟他比,那孩子开音像店赚了好几百万,才二十三岁,长得又像李奥纳多,因此在这里他谁也不服,但是我却只用了几天就把他拿下,今天他没来。老板替我边倒酒边说:“这孩子难侍候着呢,被宠坏了的,人家有好莱坞的相貌和身材,一看就是在国外混的,这回你怕不会得手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出三天,我就上他!”
对不起了,雷米,你不尊重我,我也不会再尊重你,我只好把你当猎物对待,一个秀色可餐的猎物而已。别人认为猎你难于上青天,我却可以从精神上先击败你,我再也不会关心你的感受如何了。
老板笑着说:“如果真那样,你就不愧杀手这个称号了。”我轻蔑地说:“喇嘛都给我玩了,他算什么。”
当时猎那个喇嘛只是因为好奇,也是想提高我的猎技。没想到那三十岁的童男子还真多情,后来还常给我打电话,我不得不换了号码。因为第二天早上他一穿上衣服,我就闻不得他那味,只想赶快跑。他却拿出一个银制的护身符为我戴上说这是开过光的,很灵,并且又为我念经祝福。我说:“别念了,你都这样了,还会灵吗?”他又送我一把精美的小藏刀,这个我倒是喜欢,很男人的小伴侣。现在我都随身带着。一出酒店,我就把他那红绿线拴着的护身符扔了。
在我们的世界里,能常换朋友而不动情的,称为猎手,而我已被封为猎手中的杀手,没有我上不了的,也没有我值得动真情的,我的真情早被雷米和做我哥哥的人用光了,从此我也做起了哥哥。我对男人的征服欲是从他开始的,以后就越来越强。可以说我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这份强烈的征服欲推动着我不断进取,成熟与成功的男人才能在这圈子里是如鱼得水,我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小鱼儿们。
雷米本来在我心目中是最神圣的,可他现在变得这么虚伪,自私,践踏了我的初恋,还这么轻描淡写,你惹怒了我,那就是你自找苦吃了。
第二天下班后,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我坐在窗前看着晚霞,雷米从他房间走了出来,他拿来文件在扫描仪上扫描,边问我说:“你昨晚猎到艳了吗?”我说:“猎到了,像你”。他不语,过了一会又说:“你常去那些地方吗?”我说:“常去。”他理着文件说:“你呀,中毒太深了。”
我抱起他的文件朝他头上砸去,感到我的怒火从小腹直往上窜,像火山般喷发了出来。
“去你妈的中毒!我中了谁的毒?”他惊讶地看着我。我一拳把他打到靠墙站着,“是谁告诉我我是同性恋的?你嫌我是同性恋了?是谁在我怀里哭说不愿离开我,叫我永远不要结婚?虽然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可你他妈的也别在我面前装什么事也没有啊。你多干净,多高贵啊,你要是觉得我和你的过去可耻,那你他妈的就别认我,我喊你的时候你就装不认识,我也一辈子不会去找你的,你以为你现在了不起是吗?别他妈在我面前装蒜!我要是不再看得起你,你就跟别人一样狗屎!”
他被吓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睫毛一闪一闪地看着我。我双手按住他的肩,一条腿插在他两腿间,他动荡不得。他想拉开我的手,但我强硬着。我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小子跑到美国风流去了,我却三十岁都不能碰女人,现在你来我面前笑我中毒太深了?!你怎么变得这么虚伪!”
他终于开口了:“我干嘛装?在你面前我能装什么?对不起,阿华,我......”
“对不起个屁!别以为你就能把别人怎么样了,我只是看不惯你现在这副德行!”他有点伤心地说:“我想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我只不过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我直逼他的脸:“复杂个鸡巴!已经复杂的事可以简单掉吗?”我发怒的样子仍是让他觉得好笑,他忽然笑了起来说:“你还那样爱发脾气,爱骂脏话。”
我不好笑,只是语气软了点:“这样才解恨。”
“你这么恨我?我可没想到。”他竟然轻轻抱住了我,这么快就开始勾引我了?难道真的美国回来的人就这么浪?我又闻到了他身上那种独特的香水味,很男人,很煽情。他的头伏在我肩上说:“我在机场见到你时,就想拥抱你,可听你说老婆也在,我就不敢了。后来又见到你老婆那么漂亮,你儿子那么聪明,就想你现在这么异性恋,哪还需要挂着过去,我是不想打扰你。”我不想听他的解释,只想着今晚能不能和他上床,就吻着他的脖子说:“你别为自己开脱,我老婆跟这有什么关系?”他放开我说:“那你就不怕别扭吗?”我说:“跟你我就不会别扭,你别扭吗?”他不吱声了。我才不管他别扭不别扭,紧紧地抱住他就吻,他轻描淡写地回我吻。我说:“是你自己种的苦果,你得自己吃。”他看了我的眼睛一会,下定决心说:“吃就吃。”然后就紧紧抱住我,娴熟地吻我了。“这果不苦啊。”“那就再尝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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