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抱抱我(14)
13178.com 2005年09月18日 作者:苏文

  饭间,一切如往常一样平静,我却有种刺心的恐惧和不安,我知道平静是恐惧爆发前的最危险紧张的时刻,我是一个很敏感的男孩。我的眼睛能看得出死亡与沉寂的颜色,能发现快乐中酝酿的绝望,消沉中的绚丽景色,还有化不开的黑暗中的安全和欣喜,那完美中令人痛楚的破碎,我真切地看到了他们眼睛中的绝望,感受到他们的愤怒和怨恨,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净憎恶,我知道他们恨不得我马上消失。我害怕的浑身发抖。

  是我……是一个像天使一样纯净的男孩,诱惑了他唯一的儿子,他们唯一的心肝儿,使他学坏,使他做出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的事,永远也无法接受的事,使他们心里的那个完美破碎得不堪忍睹,我很恐惧,我不安地看着伯父伯母,心事重得无法进食,我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郝童看出我的的不安,他故意碰了我一下,要我保持镇静,午餐还是在不安中结束。

  饭后,他的堂兄打来电话,约郝童哥出去一会,郝童哥把我安置在他卧室了,给我了几本时尚杂志和几份陈旧的报纸,要我在家里好好等他回来。他看到我一直无法平静,还有眼睛的里几分伤感,哥哥。我怕!我抱着他哭泣道,不肯放开,他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静静地抱了我一会,他才安心地离去,卧室里的钟表咔咔地响个不止,像此时我难以平静的心跳声,它也像魔鬼的脚步声。

  我恐惧地在房间了走来走去,房间里的香水味像一丝薄荷味使我镇静了一些,整齐的床铺上的天蓝色的天空被褥,一尘不染,床边柜台上的电脑的鼠标还在一闪一闪,像一个蓝色的小眼睛。柜台上边吊着一串串精美的小纸鹤,那是我亲手折叠送给我哥哥的,那是我纯净爱情的见证,凝聚着我对哥哥的思念,一阵微风吹来,纸鹤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带着金属味很浓的响声,草绿色带红花的窗帘,也抖动个不止,我隔着缝看见窗外有一大片青色,湖中波光粼粼,无数银白色小点在闪烁人工湖不少人在湖中游泳。

  此时,我已无心欣赏这美景。我真不知道我郝童哥怎样面对他父母,他们会怎样处理我们,我像一个听从命运安排的小绵羊。对一切都无能为力,也无力反抗,事情还是不出我所料,半个小时后,伯父推门而入,我瞬间一阵颤栗,随后就镇静了下来,他说要我到客厅和他们聊聊,我就随他进了客厅,像一个被拘捕的盗窃犯。

  伯母早已经做在那里,手捂着胸口。低着头,显出极痛苦,绝望的样子,伯父靠伯母坐下了,我也硬着头皮在他们对面的一个棕色的真皮单人沙发上坐下了,伯母一个劲的叹气,不住地呻吟,我不敢直视他们,用眼睛的余光瞟他们,我没有先开口,我等待着他们先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客厅内气氛紧张。

  伯母慢慢抬起头,以前的和蔼可亲不见了,代替的是一副冰冷灰暗的面孔,她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她在不住地颤抖,可不住地用右手吸气,这使她有片刻的平静:文,你知道我们就郝童这一个孩子,他是我们的命根子,你知道我和你伯父辛苦了一辈子,这所有的心血是为了谁,我们不住地奔波不停地巴结日子过好。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郝童哥有所建树,有所成就,也不求他太优秀太出色,但我们无法忍受他做太离谱的事,太背离道德和违背常理的事,如果这样,我们宁愿没有这个孩子,也丢不起这个人。伯母有些激动,她声音渐渐尖利起来。我默默无语。只能听着。

  伯父忙止住了伯母,他松了一口起,看着我:苏文,其实,你们都是很有前途的孩子,要警戒不要毁了自己,近几年,却是开放了许多,外国的一些事也传了入了中国,我近几年也听到过一些事,毛宁被刺事件,还有在报纸上看了一些关于张国荣为情而死一些事,我对同志本身知道不多,我也没有权利去评论什么,我是很同情他们,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事也会发生在我们家,还是我自己的孩子,这对我们打击太大。我们实在难以接受。伯父说着,眼睛里有一丝悲哀,他扶扶眼镜。

  我此刻也很镇静,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可我真的爱郝童哥,我们是真心相爱,我们真的是分不开了”,伯母突然声音嘶哑地叫起来,她真的失去了理智,这不可能,我儿子有女朋友,他明年就要结婚的,他不会和你胡混的,两个男孩怎么在一起生活,你说?传出去,是多么伤风败俗的事,我们做父母脸往哪儿搁。

  我们郝家在唐山市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不为我们考虑,也得为自己的前途想想,伯母一边哭泣一边说着,哦,我儿子是好好的,是你诱惑了我儿子,是不是?是你把他拖下水的,我儿子绝对不是那种人,他是喜欢女孩的,他大学时还谈了女友。此时,伯母已对我充满敌意,伯父一个劲劝她冷静,客厅里只要我们不住地吵架的声音。

  他也爱我,我们是两厢情愿的,我们为什么不能相爱,我们只要我们幸福,我们真的欺骗不了自己,我们无法忍受和一个自己永远不会有感觉的女孩生活一辈子呢?你们考虑过郝童哥的感受和幸福了吗?他和一个女人生活他会幸福吗?

  你这个恶魔,你这个变态者诱惑了我儿子,说话还那样理直气壮,没有一点羞耻心,真的是不要脸,有我在,你们就不能在一起,我要阻止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我们不是恶魔,我们不是变态,你们才是,你们逼着我们走投无路,使我们相爱的人,非要分开,你们知道我们同志圈里有多少人自杀吗?你们不感到自己太残忍太无情了吗,有谁能了解我们的无奈和悲哀呀,我们哪里有错呀,我们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报应?我这时哭泣个不止,情绪波动很大。

  你……你这个孽障……马上滚出去,离开我的家……滚得远远的。伯母真的恼怒了,她拿着坐垫向我砸来。

  伯父伯母已哭着抱作一团,看着他们颤动得丝丝白发,我想到了我含辛茹苦的父母,想着他们慈祥的微笑和眼睛里激动的泪花,还有在阳光下劳苦的瘦小身影,一股股辛酸涌向心头,不禁无限悲伤,心头一阵阵绞痛,我真的感受到他们此时此刻的绝望和无助,还听到了他们心在滴血的声音。

  好,我走。我会滚开!我理解你们的苦,我向您保证以后不会再见哥哥,永远在你们视线中消失。我哭泣着说。

  我站起来,扭头跑进卧室,收拾了东西,冲出门去,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暴雨,天很昏暗,树在不住地疯狂地摇摆,我雨水混合着泪水,离开了唐山,再三哭泣着回头,再也看不见哥哥的身影在雨中出现,只要雨帘和雨帘中模糊的掌伞的人影,还有在积满水的公路上飞驰的来来往往的小汽车,一路上,我的心在一直呼喊哥哥的名字,茫茫的人群在泪眼前闪过,就是没有他的出现……留下我独自在黑夜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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