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日记(11)
13178.com 2006年03月14日 作者:Sven

  2月13日

  时间:第11天
  等待、等待、等待……
  我于是有了一个法国情人。

  98年的圣诞节我过得很疯狂。深夜的时候,我看着身边的Mark,想着上天是不是为了眷顾我,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赐给了我一剂良药,叫我忘却瑞。那几天醒得都很早,起床、冲凉,然后在窗边靠着墙抽烟。这是我几个月来的习惯。前一晚我们狂欢留下的印迹早已干透,床上星星点点的精斑硬硬地皱着。Mark仰面裸睡着,他的双腿结实挺直,但和瑞光滑的皮肤不一样,他的胸膛、小腹和大腿上毛发丛生。

  在床头的小桌子上摆着我们上次在我们家flat warming时的合影。瑞站在中间,开心地在笑。这个男孩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很无邪的神态,眼睛微微地弯着,从他的周身能嗅到阳光的味道。我将照片捧起来,放在阳光底下,轻轻地摩挲。Mark醒了,笑着问我要烟抽。

  他的手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要和我吻,我将头侧了侧。他松开了手,站到我对面抽烟。他有一双澄蓝的眼睛。

  “你的情人?”他问我。

  “恩。你猜是哪一个?”我将照片给他。里面还有Chris和峰。

  他看看照片又看看我,指着中间的这个。我点点头。他也倒是不在意,只是说cute。我们从在Flammable认识开始,整晚都没有怎么顾得上说话。如果one night stand,也是Mark该离开的时候了。出乎我意料,Mark在浴室一边冲凉,一边大声的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巴黎过新年。

  巴黎,新年,法国情人。C’est la vie!

  Mark家在离新凯旋门不太远的一片公寓楼群中,和瑞典比起来,巴黎就像一个庞大运作的机器,华丽而嘈杂。Mark家里比我想象的要大,要整洁。有很多的书和一座巨大古老的钢琴。Mark一回家就开始四处联络,招罗朋友晚上出去high。他还不忘在电话空间和我瞎扯,告诉我说法国男人一般都有两面,床上的一面和床下的一面。我一边做着空心粉一边笑着说,那我到目前为止只认识你在床上的一面。

  连着几个晚上,我们都在巴黎的深处游荡。这里的gay club要比斯德哥尔摩的多很多,里面的光景也全然不同,自由得让人眩目。一个诺大舞池挤满了人,摩肩擦踵,空气中弥漫着大麻和汗水的味道。舞台上,几乎全裸的肌肉男在互相挑逗无比地舞着。站在舞池里,随眼望去,那一个个被汗水浸湿的年轻美好的躯体随着音乐跃动着,蔚为壮观。我穿着一条破破的Levis,白色无袖圆领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挤在人群中,我体验到了一种久违的放松。零点到的时候,灯突然全熄了,从舞池中的几根大柱子的顶端开始喷水,音乐的疯狂也达到了极限,简直震耳欲聋。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自己和所有的人跟着音乐狂喊。这种湿湿的放纵让我彻底忘了自己的存在。

  我就在酒精和宿醉中的夜巴黎迎来了我的1999年。即便如此,我在人群中仍然感到冰冷刺骨的孤独,因为我的身边没有瑞的相随。

  和Mark告别的时候很简单,没有任何的离愁别绪。在我们出门前,Mark突然抱住我,吻了很长时间。然后在我耳边喃喃的说,因为在前一天遇见了Alex,所以暂时不回瑞典,要我想他。我以后再来巴黎的时候,也要一定记得找他。

  我回到斯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和Chris联系,Chris说瑞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找了我很多次。我心里一阵狂喜。他还告诉我,由于当天从北京直飞斯德哥尔摩的航班由于机械故障被取消,瑞第二天下午就到了。我一边听一边笑,“怎么忘都忘不掉,那我就认了吧。”让Chris听得一头雾水。

  那晚雨下得很大,夹杂着雪花。一个人没有心情出去吃,也不想做饭,于是电话订了pizza饼。哼着小曲,开始打扫房间。我的生活在一个礼拜的糜烂之后开始正常运转,管他什么嘉敏,管他什么顾忌,只要明天瑞在我的面前再次出现,我就不会再失去他。等我收拾妥当的时候,门铃也响了,我拿着零钱去开门。

  门口出现的,不是送外卖的,是瑞。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两个手提箱摆在脚边。全身都湿透了,头发搭在额头上,发着抖。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当时呆了一下,一种悲喜交加的感觉。我一把将他抱住,手上的零钱撒了一地。他的脸冰凉冰凉的,蹭着我的耳根。就在那个大雨的夜里,在昏黄的楼梯口,我清清楚楚听见他说,“只要你要我,没有结果就是死我也认了。”

  瑞告诉我,航班被取消以后,他等不到第二天,改乘从丹麦中转的SAS航班过来。没想到到的时候下大雨,为了见我,他没有先回家,冒雨到了我这里。我一边在沙发上替他擦头发,一边听他说话。他有时候真像一个小孩子,我喜欢。

  我问他妈妈好了没有,他说好了。那嘉敏呢?她怎么样了?瑞将头埋进我的臂弯,好久,他在我怀里抬眼看着我,脸上已有泪痕。我顿时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残酷?为什么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提一个比刀锋还犀利的问题?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了言语。我只是默默看着他,突然间我明白了很多天以来一直在追寻的答案。我看见一个男孩撤下保护,扔掉忧疑,拼上了所有感情的赌注在雨雪交加的深夜来见我。我还要问什么呢?我仿佛看见了一个纯粹的天使,一个将他生命中最原色的东西奉献出来给我的天使,一个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交给我的折翼的、不再远行的天使。我双手捧着的是一颗滚烫的,爱我的心。

  我将瑞的右手拿起来,放在我的左胸前,轻轻地说,“瑞,这里是我的心,我把它交给你,就是你的了。”

  我们那晚做爱做得很激烈,几天的分离让我们对彼此的需要无比强烈。和Mark在一起的时候,我所有的感官都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但是和瑞在一起的时候,我投入的是我的心。我们blowjob和hand job弄了很长的时间。几天前我第一次和瑞做的时候没有肛交,是因为我太怕伤害他。但是今晚我从瑞的眼神中读懂了他要为我做什么,那是一种让人幸福得心碎的纵容。我喘着粗气翻身,打开床头的抽屉拿保险套。

  瑞制止了我,他将我的双手按在床上,说,“我不相信你我还相信谁?”我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莫名其妙的内疚。

  他开始很轻柔地再一次为我口交,起身,在我的挺立的阴茎上坐下去。我能看到他的疼痛,但是我也看到他眼中燃烧的快感和幸福。我一只手握着他勃起的cock,一直手捏着他翘翘的屁股。我的征服欲望开始膨胀,好像我回到了中世纪。我是一个游荡的骑士,终于驯服了一匹狂放不羁的黑骏马。我闭上眼看见了满天的银河,恒星正在悄然燃成灰烬。我开始配合他的动作,向上挺进,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的快感更加强烈。终于,我奔涌的快乐绝堤,在他的体内一发不可收。

  那天晚上,我其实还想问,“如果我有aids,你将怎么办?”

  我想他会说,“你应该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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