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日记(15)
13178.com 2006年03月14日 作者:Sven

  2月16日

  时间:第14天

  Mendy从北京回来那天下午,Ryan执意要和Chris一起去机场接。我和瑞之间一直没有痛痛快快把这个话题拿出来讲过,而我相信在内心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感受。

  下了班,我没有直接回家,一个人上街骝达。冬天的夜晚在这个城市降临很早,华灯初上的时候我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地走。看看表,嘉敏的飞机应该降落了,她会给瑞一个什么样的拥抱,还是一个情人的热吻?我极力压制自己的不快。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大幅的减价海报比比皆是,远处是配着霓虹的电影poster。我一时还吃不下饭,于是挑了家电影院进去,有一个厅要放一个老片子,Sliding Door,好像听瑞提过,一个人的命运在滑动门的开合间瞬间改变。我是场内为数不多的几个观众之一,坐在漆黑的影院里,看着一个女人随着光影片段的穿插追逐着自己注定灭亡的爱情。

  等我唏嘘着从影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那时电影院的大厅挤满了人,唇红齿白的teenager们捧着爆米花在等在9点场的“American Pie”。我掏出烟点上,裹紧了风衣,走回街上去。

  我仍然不愿意回公寓,我不愿意在开门的时候发现瑞不在房间,我不愿意去触碰没有瑞在时房间里任何的东西。好像一触摸,瑞和嘉敏在一起的景象就会从阿拉丁的灯里蹦出来,将我撕成碎片,扔进大海。我开车从北斯开到了南斯,再经过中间的几个小岛绕回来。最后我将车停在办公室的楼下,也许工作能打发一些烦闷。

  那一阵子我们公司接到了总公司的指令,和伦敦的分公司合作竞投一个能源开发项目。发标的是英国的官方机构,仅仅一个分包合同就已经是天文数字。和以往不同,由于这次发标的是官方,而且部分出于政治原因项目上马迫在眉睫,议标和评标的时间会很短,一两个礼拜就会有结果。虽然说和瑞在过去一段时间风风雨雨的,但是生意上的事情我从不敢怠慢,这是我一贯的风格。除了爱情,我还有太多的梦想要去实现。

  我们和伦敦公司早在上一年就开始接洽合作,光伦敦就跑了10来趟。几个月的时间里面,Chris, Mendy和我三个人将投标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过几天在伦敦有一个吹风会,届时招标委员会和来自世界各国投标商都会聚在一起,这在一般情况下是不多见的。总部在这个领域经验丰富,有知名度,胜算应该很高。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来自意大利的A**公司。和他们有过几次交锋,只觉得那家公司邪得很,路子不正。加上我对英国人的暗箱操作早有耳闻,因此我们这一次全力以赴。一旦竞标成功,欧阳烨这个名字的含金量必然狂涨。成为总公司的少帅一族,是当时我锲而不舍的梦想。

  从办公室回到家已近深夜。房间里面没有开灯,我不知道瑞在不在。我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回应。我将公文包放好,脱掉外衣,走到卧室。

  卧室里只有从落地窗透过来的蓝色夜光。瑞坐在窗前的一把椅子上,他嘴边的烟忽明忽暗地飘着。我轻轻走过去,他没有看我。我将他的头抱在怀里,他脚边的烟灰缸满满的一堆烟蒂。我将他嘴里的烟拿下来,说,“瑞,和我说说话,不要抽了。”他任我摆布。

  “见到嘉敏了?”他点点头。

  “你……晚上和她在一起?”我问。他点点头。

  他松开我环在他胸前的手,站起来,慢慢地说了一句,“我们分手了。”

  “恩。”我一时无语。瑞是一个心地很善很软的人,我不能想象他看见嘉敏受伤时的样子。而且,嘉敏心上的那把刀是他一手插下去的。

  瑞看起来很累,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思。他走到浴室,将门反锁。我和他生活的日子里面,从没有见他锁过浴室的门。一天的奔波加上这个无言的夜晚,顿时让我感到非常之疲乏,我四仰八叉就合衣倒在床上。

  我听见浴室里花花的水声和隐隐约约的哭泣。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瑞侧卧在我的身边,他在看我。我把他轻轻揽到怀里,问他为什么不睡?

  他答非所问,“我一辈子成不了基督徒了,为了你,我谁都可以伤。”

  我想我当时还是很清醒,接着问,“那你告诉我,嘉敏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我想……我想有个心理准备。”

  那时的他好像已经从自责中缓解了一些,闭上眼,将脸贴在我的胸膛。把当晚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接完嘉敏他们没有回家,直接到Chris家里吃晚饭,峰下的厨。吃完饭瑞送嘉敏回家,在路上瑞将想了很久的话说给了嘉敏听。嘉敏震动很大,眼泪一直在流,但是她都没有哭出声。瑞开车的时候,嘉敏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腿。他不知道嘉敏为什么这么用力地抓着他,是太爱他,还是太恨他?等到了,嘉敏的泪也干了,她还是微笑着留瑞过夜。瑞告诉她现在寄住在我家,怕太晚回去。嘉敏问,那还回去做甚麽。我能想象出瑞当时的样子,他有时真是一个孩子。末了,瑞还是要走,他没有提关于我们的一个字。只是,他告诉我,嘉敏在告别他之前说了一句话,“你放心,我没事的。我不想大家都没有好处。”

  我听他讲的时候没有插嘴,也没有了问题。我对他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这是一句宽心的话,但是瑞好像很信。抱着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要怎么处理?我也没有主意。嘉敏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孩子,心计太深。但她又能怎么样?我大不了舍得一身剐。

  我们就这样相拥一直到黎明。

  第二天见到嘉敏的时候,感觉她精神很好。她的头发剪短了,挑染成褐色。眼睛上了很重的眼影,但是怎么也挡不住一夜不眠的印记。她和瑞之间也大大方方的,好像他们之间波澜不惊。除了我和瑞,其他人都没有感觉有什么曾经发生过。瑞的城府很浅,见着嘉敏没事他也挺乐。大家午饭时嘻嘻哈哈的,倒像和从前无二。

  三天后我和嘉敏即将赴伦敦参加能源项目吹风会,嘉敏负责整个准备工作。整天她都忙忙碌碌的,下班时也笑着说回国太久撂下了一堆活儿要赶得Over Time了。

  我整晚都在想,嘉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瑞伤害她到底有多深?

  我从没有真正懂过女人。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