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日记(21)
2月21日
第19天
备忘:Chris家晚餐
22:00去机场送Mrs. Jensen回英国
最近一直在家里呆着,等电话的心情从当初的焦虑已经变成了习惯。中午的时候,坐在窄小的房间里看电视、抽烟,阳光顺着百叶窗残破的角落射进来,空气中有稀稀拉拉的尘粒在飘舞。我将口中的烟吹出去,突然奇怪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怎么会变得如同烟雾这般虚无。我站起身,走到厨房里,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液体冷冷地顺着我的喉管一直凉到了胃里,我抬眼看了一下日历。早上起床的时候我用红色的marker在今天日期的下面注了大大的一个“19”,已经快20天了。原来商定好的1个月的期限也即将要到,心里涌过一阵激动,然而紧接下来的是莫名的慌张。
嘉敏约见面的地点在市郊的Heloholms区,那里应该算是这个城市几个富人区之一了。我是很不情愿去见她的。我和Mendy之间的恩怨从没有露过骨,就算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也只是在雪底下埋着。我也相信瑞说他始终没有爱过她,那和她的关系只是瑞曾一厢情愿想证明一些永远不成立的东西。从这一点来讲,我可以给嘉敏我的同情,而这些个同情怜悯就足够去原谅她对我的背叛。爱一个人太深,就会在倾尽所有去爱和保护自己之间游离不定。我还记得那天舞会上嘉敏苦笑着问我应不应该去恨,我想她是知道答案的,也下定了决心去恨我。只是,50万又能买走我多少的痛苦来填平她的恨?
那天,瑞执意要我一起去。他开车,我坐在旁边看着海边大道两边的风景。路旁的积雪还没有化尽,阳光反射过来很刺眼。Tony Braxton低低的吟唱伴着我们之间的沉默。
按门牌号找过去,那是一栋带阁楼的两层楼的别墅。房屋的是典型的北欧风格,红色的顶,米黄色的墙面,坐落在离海边大道不远的地方。房屋前有讲究的用细小圆石铺成的几个停车位。我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抬眼看见在屋檐下的几个字,“H-A-R-A
1917”,那也许是当初女主人的名字。在我和瑞再确认地址的当儿,门开了,出来了几个扛着木板、穿工装裤的人。顺着开着的门看进去,里面乱糟糟的一片。这时我才注意到了停在我们车旁边的那辆被周身涂满广告的装修车。进了门去,房间一层的大厅里什么都没有,满地全是零乱扔着的材料和涂料。通向二楼的旋转楼梯也就那么裸着,但是能想象出铺上地毯,缀上花架时的气派。有个工人在二楼冲一层大厅的扶栏处紧忙着。刚刚卸下来的老式扶栏被码在一边,他将新的、雕镂讲究的新扶栏放上去,比划着。房间里充斥着木材和涂料刺鼻的味道。
因为房子里面除那个工人以外见不到其他的人,瑞上了楼梯找他打听。他倒也很友好,放下手中的活计,将扶栏松松地立住,和瑞开始攀谈起来。一会儿,他好像明白了我们的意思,还冲着楼下的我礼貌地点点头,便急急地走了。瑞将手插在裤口袋里,耸耸肩,歪着头冲我笑了笑。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等待一个我们都不愿意见的女人,的确有些尴尬。
嘉敏从二楼的里间走出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在楼上的林瑞。她比原来在公司时更瘦了,一块蓝色的大方巾裹着头发,宽松的厚格子衬衫,牛仔裤,工装的打扮,还根本看不出怀孕的迹象。她将手伸过去,瑞握了一下,旋即放开。嘉敏轻声和他说话,我不想听。
“Sven,没想到你也会来。”正当我扭头想到门口站一会儿的时候,听见了嘉敏叫我。
“嘉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我抬头看她,她也从高处看我。
“这是我刚买的房子,刚付了首期。只是房子太老,要花精力重新弄过。”她说话时有点炫耀,但还丝毫看不出要和我吵闹、甚至要勒索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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