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日记(25)
2月24日
时间:第22天
到了巴黎很长时间,我仍然不愿去相信我和瑞就这么分了手。而且分得这么彻底,分了手以后瞬间天各一方。就算我曾经信誓旦旦要将一辈子都给了他去,但那时留下的也只有遗憾无奈,我们之间好像什么也抓不住,已经不存在丝毫的挽回余地。
巴黎公司人员要比瑞典分部多很多,也有几个在国内就是认识的。但是我怎么也溶不到那个圈子里去,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我的发配流放津津乐道。我在那个公司里名义上是副总经理,但是好像没有决定任何事情的权利。这些,我都没有心思去在乎,在巴黎的前一段日子里面,我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想一想下一步要怎么办。回国吧,家里人知道我工作上的变故以后总是游说我。我都只是默默听着,一部分是不甘心,还有一部分是期待奇迹的出现。
Chris和我还保持着联系,从他嘴里得知,新的经理接手以后新募了好几个人,就是和“监督员”闹得很僵。于是“监督员”还时不时念起我当时在的好处来,我听了就想笑。我问他有没有瑞的消息,Chris说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失了音讯。瑞平常的朋友不多,和他们也联系过,但好像都没有瑞的消息,也许是回了国。末了,Chris向我发誓,只要看见那个小子,绑也要把他绑来见我。我说那倒是不必,我们已经分手。Chris明明早已猜到,但还是礼貌地安慰我,我也只听,一边笑,没说话。
我住的地方在巴黎的西边,每天上班的时候都要从塞纳河上过。巴黎交通之差就如同它的香谢丽舍大道一样闻名于世。每每在桥上塞车的时候,我都会看着浑浊的河面发呆。波罗的海那一望无垠的海面和与海相连的北欧天空和这个繁杂的都市有着那么迥异的差别,有了那个所在,我很难去爱上这个世人景仰的浪漫之都。
当然,偌大个巴黎我也有我喜欢的去处。进入夏天以后,天气一直晴好。整个巴黎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每一个角落都涌满了游人。我喜欢在下了班之后一个人到艾菲尔铁塔附近遛达。那时候铁塔上镶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电子显示屏,每天都在向世人公布距离2000年的剩余天数。从铁塔一直走上去,有一处漂亮的大喷泉,旁边有微陡的过道。小孩子们会将一个个易拉罐儿从坡上一溜烟等距离排下,然后穿上滚轴冰鞋在小罐间S形滑过,双手张开,如同感到了飞翔的快乐。
周六周日的时候我会到画家广场消磨时间,很巧的认识了一个中国的画家阿川。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他,原来是中央美院的高材生,那时候带着妻子已经到了巴黎好几年。他算是艺术家了,我顶多只能是附庸风雅,但是大家聊得都很投机。他们家我也去过,见到了他瘦小文气的妻子。他的妻在国内的时候开花店,到了巴黎后在一个朋友开的香水店铺中帮忙。去得多了,也慢慢熟稔,几个人会约到咖啡馆闲坐,或者我开车去凡尔赛陪他们写生。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们关于瑞的事情,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曾经如何深深爱过一个男人。
在到巴黎的半年中,晚上我甚少出门。在房间的时候我也不喜欢开灯,我喜欢蜷在沙发的一角静静地吸烟。我的钱包里层是瑞的照片,一直不曾拿走。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将拘禁以久的想念和思绪放飞。那是一段很难熬的岁月,我没有概念那段痛彻骨髓的感情要折磨我多么长时间。只是在一波又一波痛苦的恶性循环中,我想到了要保存自己,也许该到了忘了瑞的时候。
我将Mark的电话找出来,夹在备忘录中好几天都没有勇气去拨。我不知道他那时还在不在巴黎,只是又执拗地相信我和Mark之间很难产生爱情。当在我一天深夜拨通他电话的时候,听到的只有他的留言。我想挂上电话,但顿了顿,还是问了好,留下了我的名字。就在我要撂电话的一瞬间,话筒被拿了起来,于是听见Mark很是惊讶地问我怎么突然出现在巴黎?旋即问的是还记不记得他们家?
我忘了当初一路飙到Mark住所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记得那种要再生的欲望让我不能自拔。Mark在迎我进门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有穿,外貌变得我几乎认不出,他将头发全部都剃掉了,小腹上纹了个很奇怪的图案。在他冲着我笑的时候,我想起他来,想起一年前和他有过的那一段放纵。他在床上用力地吻我,硕大的dick在我的大腿间来回摩擦。奇怪的是,那晚我再也无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激情,我将头侧过去,在床上坐起来。Mark非常懊恼,趴着不说话。我在他肩上吻了一下,穿好衣服,出门时感到如释重负。
千禧年夜,整个巴黎一片沸腾。我和阿川夫妇在人群中挤到了艾菲尔铁塔那一片,跟着万人一起在最后几秒倒计时。当千禧年降临的时候,艾菲尔铁塔的周身喷出万道烟火,将黑夜划破,把整个天染成姹紫嫣红。阿川的妻子大声地许愿,要在2000年迎来一个baby,然后也问我是否有愿望?我点点头,看着满天的烟花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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