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日记(28)
我抹了抹泪,不说话,走过去将一地的面包水果捡起来,抱在怀里,把他推到房里去。关上门,我将东西放在墙角,将他一把按在墙上。我很想吻他,但眼泪不争气,西哩哗啦,一塌糊涂。瑞见我这样,一把抱住我的头,按在心上,压着声音低低地哭。
半晌,我们都回过神来,黑暗中我用唇将他脸上咸咸的泪吻干,笑了笑,“咱别这样好不好?”
瑞也笑了,松开紧紧抓着我的双手,走过去,开了灯,说,“进来坐。”
那是一间很小的学生公寓,窄窄的床,墙角的书桌上有个手提电脑和乱七八糟一大堆的书和资料。我在床边坐下,瑞靠着墙站着。我问他是不是在这里留学?他说不是,来瑞士只是交换的,两个月以后还要回斯德哥尔摩。什么专业?学习怎么样?他笑着说,说了你也不明白。他从一大堆的书和资料里面翻出一个纸袋子,走到床边靠着我坐下。
纸袋子里是一叠照片,我拿出来一一地看。有一张是在山上照的,瑞站在过膝的草丛中。牛仔裤、双肩包还有一顶小帽子。照相的时候他正好回头笑,可爱得很。瑞见我看得出神,告诉我那是尼泊尔。哦?我惊讶,那个地方你都去了?他说是,因为学的是国际发展援助,所以去的尽是些很穷的国家,但是尼泊尔的风景真是不错。后面还有一张是瑞抱着个小孩儿,孩子骨瘦如柴,在他的怀里显得脆弱。瑞告诉我那是个当地的弃婴,而且有肺病,照了相的3天后就死了,说完抿着嘴一阵沉默。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退缩。自从我们一年前分手以后,他就回了中国几个月,所以Chris他们怎么也找不到瑞的消息。9月瑞开始在瑞典的商学院攻读国际援助的Master,那是我已经在巴黎好几个月了。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去念书,而且念的是这么冷门的专业。只是隐隐我觉得嘉敏的故去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这个决定。但这又有什么不好?如果说这样无偿奉献的工作能让瑞觉得充实,忘掉那一段过去的话,我愿意一直陪着他。瑞还告诉我来瑞士的商学院是为了学习项目管理的,因为很多国际组织每年都有大量的援助资金拨往需要的国家建设项目。
他一时说了很多,说到他新寻觅到的理想和事业时很是激动。我看到的是一个和一年前萎靡不振完全不同的林瑞,好像他对那时的悲哀找到了解脱和答案。他稍稍比原来黑瘦了一些,但仍然精神。也许是阅历的增加,眉宇间透着自新的光芒。在那张小小的床上,我们靠得很近,他身上那股特殊的香味儿强烈地刺激着我。我闭上眼,将唇吻上了他的耳际。瑞的周身发烫,也闭上眼迎住了我的嘴唇。
那是我一年多来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如果瑞不出现,我不知道还要忍受多久,因为尝过了和他的身心交融,我对别的再提不起兴趣。仿佛瑞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给我在内心深处下了药,除他之外无人能解。那一次做爱瑞也很动情,隔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们对彼此的身体还是非常熟悉。他被我压在身下,双腿夹住我汗淋淋的背脊,我们的手在空中紧紧扣着。一年来的忍受和饥渴让我疯狂。我动作的幅度很大,在彼此身体的冲击碰撞中我体验到无与伦比的巨大幸福。在我射了之后,仍兴致勃勃为瑞口交。我很温柔地舔着他,但他看我时表情几乎要把我灼烧。最后瑞也抽搐着喷了出来,我满头满脑都是。
我们互相擦拭干净以后,我靠着床头,点燃香烟。瑞如同以往,将脸贴在我的胸上。我徐徐将烟吐出,手指缠绕在他的发际。我慢慢将自己在巴黎的生活告诉他,瑞听了只是笑笑地应着,说两个月以后他要回瑞典,还是见不着的。我听了这句话,感到一阵狂喜,我将他的脸捧起来,很认真地问他,“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瑞听了很激动,点头。停了一会儿,说,“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宁愿相信嘉敏的事情是命运的指点和安排,让我选择了现在的路,让我学会了怎样去付出。”
我心里感到很温暖,于是将他紧紧地抱住,手在他光滑的背上划着圈儿。
“你在想什么?”瑞轻轻地问我。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笑着摇摇头。其实我是在想,果真有上帝和天堂的话,天使为什么要藏起背上的一双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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