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背山
13178.com 2006年06月17日 文:安妮·普鲁

  Ennis五点不到就醒了,风吹得拖机直晃动,嘶嘶地从铝制门窗架上钻进来。挂在钉子上的衬衣微微地抖动着。他爬了起来,挠了挠腹股沟和阴毛,缓缓地走到煤气灶前,把剩下的咖啡倒在一个有个缺口的搪瓷锅里,蓝色的火苗裹住了它。他打开水龙头在小便槽里撒了泡尿,穿上衬衣和牛仔裤,还有他那破靴,用脚跟在地板上蹬了蹬把整个脚穿了进去。风沿着拖车的曲线呼啸着刮过车底,他能听到风刮过时细砂石的刮擦声。在路上驾着辆马拖车会很糟。早上他就必须打好包,离开那个地方。农场再次出售,他们已经把最后一匹马运走,前天农场主就支付了所有人的工钱打发他们走了,他说,“把他们交给真正的房产鲨鱼吧,我走人了”,把钥匙交到了Ennis手上。Ennis可以和女儿呆在一起,直到找到下一分工作,但是他的内心还是洋溢着欢乐,因为他梦到了Jack。

  咖啡沸了,没等溢出来他就提了起来,然后把咖啡倒在一个长了垢的杯子里,吹了吹这些黑色的液体,让梦向幻灯片一样一幕幕地回放。如果不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昨夜的梦会重新燃起那些日子,重温在山上那寒冷的往日时光,那时候他们拥有整个世界,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风吹打着拖车,像一车的泥土从运沙车上卸下来似的,减弱,消亡,留下片刻的寂静。

  ……

  他们都生长在蒙大纳州对面角落里又小又穷的农场里,Jack在蒙大纳州北部边境的赖特宁平原,Ennis来自塞奇附近,离犹他州边境不远。两人都是前途无望,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长大成人等待他们的也只有重活和贫穷了。两人都很粗犷、满口脏话,习惯过平平淡淡的生活。Ennis是他的哥哥和姐姐养大的,他们的父母在死马道唯一的拐弯处翻了车,给他们留下了二十四块钱现金和一个被抵押给两人的农场。Ennis十四岁的时候申请了特困补助,可以从农场长途跋涉去上高中了。他开的是辆旧卡车,没有取暖器,只有一个挡风玻璃刷,轮胎也不好; 等要上二年级的时候,已经没有钱修车了。他想成为一名高二的学生,觉得这词听着体面,可是卡车在路上抛锚了,于是又把他直接送回了农场干起了农活。

  1936年遇到Jack时,Ennis已经和Alma订婚。两人都称要攒下钱来办个小酒席。对Ennis来说意味着一个存着两张五美元的香烟罐。那年春天,两人都急着找工作,于是双双和农场用人单位签了合同,合同上俩人签的都是放牧人和露营者,负责斯加纳北部的放羊。夏季的山脊横亘在断背山林业局地上的树丛上。这是Jack在断背山上的第二个夏天,Ennis的第一次。两人都还不到二十岁。

  他们在一个令人窒息的活动小办公室里,在一张扔满了碎纸片、搁着一个塞满了烟头的塑料烟灰缸的桌子前,握了握手。百叶窗歪歪地挂着,一角白光从中漏进来,工头的手影移到了白光中。Joe,一头中分的烟灰色波浪发,给他们讲了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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