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武汉(10)
13178.com 2006年09月21日 文:江城子

  我有点疲惫了,眼睛开始打架了,楼梯间那熟悉的脚步声告诉我,现在时刻是凌晨1、2点钟的样子,我看了看钟,居然是快3点了,唉,春宵苦短啊,算了,药力快没有了,还是给他们穿上吧,我也睡一下。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爽,第二天早上快九点才醒,我连忙把飞飞先搞醒,他睡眼惺松地看着我,我说:“快起来,你妈的早餐。”他一激灵,醒了,“可能这几天太累了,睡着了。”他怔怔地坐了片刻之后,突然说:“唉呀,今天早上复查,叫不送早饭的。”说完后自己倒先笑了笑。

  “那就好,”我也陪着笑了笑,身边那个许香平还象猪一样沉睡着,“今天我和你一起去,我去找一找那钱主任,看看怎么回事。”两人穿衣洗漱完后,就直向同济去了,在路边一人对付一碗牛肉面,就进去了。他去他妈那里,我去找那个钱主任,钱主任对我说:“你让他们快点把钱交上,否则我也不好说。”我知道他的难处,这是医院的制度,不好违反,我就对钱主任说:“今天一定把钱交到位,您家先给她做了检查再说。”说这话时,我其实都已经想好了,如果飞飞家里实在没有的话,我先给他垫上。还好钱主任勉强答应了。

  我到妈妈的病床时,他爸爸在那里,好象正数落他的儿子,“明知道今天做检查,为什么不早点来,我都来了,你还没有来,昨天晚上你搞么事去了,早上起不来,象你这样无论做么事都是不行的。”飞飞闷声不气清理床头柜上的东西,我连忙打圆场,“不怪他,是我今天找他有点事,我们一起到钱主任那里去了一下,问了一下她您家(指飞飞的妈)的病情,看有没有好一点的治疗方法?”“这伢哦,这是正事,么样不做声咧?”飞飞爸的态度一下子就转了弯,我偷偷地向飞飞做了个鬼脸。他爸爸是来交费的,这倒省了我一事。

  飞飞和他姐姐把妈妈送去检查,我跟着去了,在检查间的外面,飞飞拿出20块钱,对我说:“江哥,你帮我买几个菜,我今天没有得时间做,你就帮我做一下,好不好?”这有什么问题,可是飞飞你把钱给我,是不是把我看外了,我把他的钱推开,对他说:“飞飞,我当你是兄弟,你屋里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晓得你现在钱有点难,我刚才到钱主任那里去了,你爸爸可能也是才把钱筹到,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有么难处,就直接对我说,莫放在心里,听到没有?这钱我不会要,我怎么会要你的钱,菜我自己去买,再说,我自己也要吃沙,你看搞几个么菜,有几个人吃?”看见我这样真诚,飞飞把钱收回去了,对我说:“我屋里一家人都来麻烦你,我有点不好意思,昨天香平也来了,他昨天把那事和我说了,这事也有我一份,其实他从那里出来,是我叫他出来的。”说着,他看了看我,眼神有点复杂,我明白了,这事主要原因竟然在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怂恿我的朋友那样对他的话,香平和飞飞可能还在老徐那里,这个祸间接是我闯的,我一定要还。不过这个话,我不好直说,就对他说:“你放心,香平也是我的朋友,也是我请来的,与你无关,那件事你们也莫管,我去找人和老徐说一下,你放心,我有时候还是可以和那个老徐勾通的,再说我现在没有在蔡甸做了,和老徐没有直接的厉害关系,再找几个朋友和老徐说一下,应该没有问题的。”飞飞听我这样一说,可能有点放心了,因为他是最了解我的,我一般要办的事,就一定要办成。我没有和飞飞多说什么,就回家去买菜,回到家的时候,那头猪还睡得正香,可能他还正在梦中和他的铃子约会吧,我不敢再去动他,这个时候的人最惊醒了,我越低调越好,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做着事,通过昨天,我对这个阳光大男孩,我的这个晕壶的感情又进了一步,如果让我非要在飞飞和他面前选一个的话,那么对另外一个,我还是有些遗憾的,可能我有点花心,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这个阳光大男孩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美。我在厨房里一边洗菜一边胡思乱想着。

  菜下锅的时候,那头猪醒了,他睡眼惺松地走进厨房,看见我在做饭,对我笑了笑,问我:“江哥,卫生间里有新牙刷没有?”“有,在卫生间的插筒里面。”我一边炒菜一边回答他。一会儿卫生间里就有了洗漱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卫生间好象有人在洗澡,可是没有放热水怎么洗,我关上火去看个究竟,门没有怎么关,只是带着,我推开一看,这个阳光大帅哥,果然在用冷水冲澡。

  我对他说:“有热水,为什么不用热水泡泡?”他一丝回避我的意思都没有,笑着对我说:“没什么,冷水洗得舒服一些,我洗冷水,有时候要洗到10月份。”“你不怕将来得关节炎吗?”他既然无所谓,我更无所谓,我有意不关卫生间的门,让他就这么光着和我说话。

  “不会的,哎,江哥,飞飞哥到哪里去了?”他一边洗,一边问我,我喜欢这种感觉,他肯定不晓得我的性取向,对我没有丝毫防范,打开我的沐浴露往身上抹,我看遍他全身,虽然我昨天已经看过了,但是帅哥的身体就是让人百看不厌。

  “他到医院去了,他妈妈今天做检查,检查完了可能再看怎么动手术。”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一边贪婪地看着他动人心魄的胴体,他好象没有在意我的目光。一丝不苟地还在上下搓洗。

  “哎呀,我没有带换的衣服来,江哥,你帮我给陈哥打个电话说下,让他把我换洗的衣服送过来。”完了,看不成了,帅哥有任务交给我,我要完成,我给小陈打电话时,这个帅哥的澡也洗完了,只穿了个三角裤就出来了,径自走进了我的房间,打开电脑,直接登录《传奇》,这是个见面熟的大男孩,在他心里,一丝杂念也没有,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是简单快乐的,无忧无虑的,我有点被他感染了,在厨房里,我开始炒菜,一边炒菜,一边哼着歌。

  菜快炒完的时候,电话来了,他游兴正隆,没有接电话,我只有自己去接,是小陈打来了,他不知道我家的具体地址,在体育馆门口给我打电话,叫香平下去拿衣服,我叫香平时,他说他正在一起攻城,让我下去帮他拿,好象这是十分自然的事情,我看他那天真无邪的样子,正十分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我也是玩这个游戏的玩家,自己也知道攻城的时候是怎么样,就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就下去帮他拿吧。

  见到小陈的时候,他好象有点急,把衣服往我手中一放,对我说:“江哥,我‘正暂’(现在的意思)还有点急事,要走了,改天再到你屋里去,你跟香平说下,叫他一定么回去,老徐找他还找得蛮急。”“到底是么回事,你跟我说一下。”我拦住他。

  “改天再说好吧?我现在有点急事要走,这不是几句话说得清楚的。”他一边说,一边走。

  看他那样急,我也没有说什么,拿着装着他衣服的塑料袋,怏怏回家。到家后,我对香平说:“你陈哥叫你就在我这里住些时,么急着回去。”“哦。”他简单地答了一句,就继续在游戏中去了。我把菜放在客厅的餐桌上,一边等飞飞,一边无聊地看着午间新闻,午间新闻快播完的时候,飞飞回来了,他把饭菜装进饭盒里,简单地和我打了个招呼又走了,我在心里把这两个大男孩,做了个比较,发现他们虽然是表兄弟,但是性格好象不太一样,香平阳光快乐,天大的事好象都没有放在心上,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明显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但是在外面说话还是蛮到位的。飞飞从表面上看,显得比这个香平懂事一些,但是比较沉闷,有些什么话在心里放着,可能是家庭的原因吧,蓦然一个可怕的想法闪入我的脑海,“是不是我的原因,如果是因为那天的打击把这个男孩变成这样甚至有点抑郁的样子,那我简直就是罪无可赦了。”我发疯地在我脑中搜索飞飞以前的样子。

  他刚到我店里的时候,好象是2003年11月中旬,是和小陈一起来的,当时我正和王师傅在厨房里做卫生,准备中午酒宴的有关事宜,他好象没有怎么做声,只是和王师傅一起做卫生。我当时对他很有好感,一方面人长得精神,另一方面,起眼动眉,看事做事的性格我十分喜欢,看过他麻利的刀上功夫,我一丝犹豫也没有,就把他留下了。后来他和小赵、小孙他们在一起高谈阔论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发言的,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好象不是这样闷声闷气的,我心里一惊,真的是我的原因吗?!!,我走了神,电视里什么画面一点都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我在脑海里继续搜寻着有关飞飞的印象,很快我心里一宽,那天他和那个王丹在一起的时候,他笑得很开心,那事显然发生在那件事件以后。想到这里,我有了一个主意,从香平这个侧面了解一下他。

  “香平,你飞飞哥玩不玩《传奇》游戏啊?”我先从香平身上探听一下。

  “玩啊,原来他一直在玩,现在好象没有玩了,他和我是一个区的。”香平的话让我心里一沉,可能我的想法是真的。

  “他是么身份,几多级?”我深入一下。

  “他是40级的战士。”他几乎没有看我一眼,这个小子已经迷进去了,看来我只有单刀直入了,“香平,你看你飞飞哥这些时是不是有点和原来不同?”他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迷惘地说:“还好啊?”“他这些时是不是有点闷?”我直接问好了,这头猪,不管我怎么旁敲侧击,就是不上路。

  “嗯,是有一点,可能为了幺姨的事吧?”也许他说得是对的,但是我还是深深自责,可能真的是我害了他,那件事他可能一时忘不了,我又有了主意,对香平说,“今天晚上,你不玩游戏了好不好?我们陪你飞飞哥一起去散散心,怎么样?”“好啊,那有么问题咧,正好我也要充卡了。“他还是忘不了他的游戏。

  一会儿,飞飞回来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小心翼翼地迎上去,帮他拿好拖鞋,从他手中接过饭盒放进厨房里,再从厨房里把饭盛出来给他,他坐在沙发上享受我给他的服务,我只想让他尽量在我家里舒心一点,快乐起来,我问他:”菜要不要热一下?”“算了,就这样吃。”我不敢再说别的话,然后对房间里的香平说:“香平,出来吃饭。”“哦,你们先吃,我还有一下就出来。”他还在游戏中间。

  “莫管他,我们先吃。”飞飞说了一句。

  我没有做声,吃饭时,我又小心地问他:“飞飞,你妈妈的检查结果么样?”“哪有这快,结果要到明天才能出来。”他说。

  “吃了饭,你到房间里休息一下,晚上的饭还是我来做。”我尽量让他宽心一点,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到的。

  “嗯,”他答应了一声,接着问我,“王师傅那里有消息没有?”“我明天去一下。”我也想尽快把这个事情先落实,免得放在心里也是一个事。我小心地接过他的话头。“飞飞,你这两天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还好啊。”他笑了笑,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有些勉强,可对我来说,那就是灿烂了。我鼓起勇气,对他说:“刚才我和香平说好了,晚上陪你散散心,我们一起到江滩去玩一下,怎么样?”我看着他。

  “是的,飞飞哥,幺姨的事莫总是放在心上,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看幺姨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你不管怎样担心,也没有用,明天有了结果就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江滩玩一下。”这个许香平终于从他的游戏中出来了,一出来就是这么有水平的话,这个伢就是会说话,就冲他这句话,我就要给他盛饭,给他盛好饭,我们一起吃起来。

  “好吧,那今天晚饭提前做好,我先送了饭再去。”谢天谢地,我亲爱的飞飞终于答应和我一起去江滩了,我会尽一切力量让他开心才行。

  吃完饭后,飞飞要收拾碗筷,我没有让他动手,让他先去房间里休息一下,中午有点热,我把房间的空调打开,让他好好睡一觉吧。他没有坚持,刚要进房间,他又出来了,自言自语:“昨天澡也没有洗。”就走进了卫生间,我连忙跟进去,帮他放热水,他没有拦阻我,享受着我给他的服务,放好水,我退出来,让他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我一起放在洗衣机里洗,他让我进去拿,我在门口先舒了口气,进去后,他在浴缸里躺着,衣服放在盥洗台上,我拿了他的衣物马上走出来,心还在砰砰直跳,放起洗衣机里,我又对房间里又进入游戏状态的香平说:“你也把衣服换了,我一起洗。”他倒是爽快,二话没有就一手拿着鼠标,一手把三角裤往下一拉,再用双腿一勾,就脱下来了。接着示意我把他的衣服和换下来的短裤拿过来,先把短裤里的东西搜出来,然后把短裤递给我,他这个样子,在小陈那里还真是不大方便,自己很快在塑料袋里把另一条三角裤拿出来往腿上一笼,就又专心致志地投入到虚拟世界里去了。

  他们都没有把我当外人,在我面前那样空灵,好象一点都不在意一样,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没有一丝装作,也许这就是直男吧。他们认为,大家都是男的,无所谓,我有点羡慕他们的直率,我反而不见得能做到他们这样。飞飞还是很快就洗完了,穿着三角裤直接进了房间,可能是他的药力还没有完全消失吧,一进房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我在厨房里洗涮着,心里在想晚上做什么菜式,多么和谐的三口之家,要是一直都是这样,那该多好啊。这个梦一直在我心头萦绕,我一直在追求着这个梦,但愿有一天能成为现实。

  飞飞这一觉睡得一定很爽,一直到6点的时候才醒,晚饭我做了一个啤酒鸭,一个扒鳝丝,一个呛黄瓜,一个煎豆腐,一个毛豆,煲了一个银耳桂园羹,在羹里,我怕天热火大,又加了一点百合和莲子,可以让妈妈晚上起来的时候喝一喝,不至于长夜难熬,而这些飞飞也许想不到,我要替他想到,让他妈妈舒适快乐,他才会快乐,我才会快乐。唉,这真是“忧飞飞之忧,乐飞飞之乐,得其乐也,不亦乐哉。”呵呵,有点意乱情迷了。飞飞送饭时,我另拿出一个饭盒,让他专门盛银耳桂圆羮,让他提醒妈妈晚上起来喝更好一些。菜是几个家常菜,但是任何菜式只要是用心去做的,味道就会不一样。他送饭回来以后,在饭桌上问说:“江哥,你这个煎豆腐做得好,是么样做的?”“做这个煎豆腐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煎不出好豆腐,不是糊了,就是沾了锅,最关键的是,在煎的时候一定要进葱味,小葱配豆腐,这是一点错都没有的,首先是油里要进葱味,再下豆腐,打汁的时候也要进葱味,把葱白用开水泡三到五分钟,这样葱味就进到开水里,再用这水制汁,葱味才能进到豆腐里,还有豆腐这种原料比较难以进味,所以我一般在起锅的时候,会打一点‘玻璃芡’。”“那鱼参的葱味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进?”许香平在旁边插了一句。

  “是的。”就凭许香平这句能够举一反三的话,他的天份就比飞飞高,这是一个人心境的问题,与年龄无关,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傍晚时分,天也刚刚擦黑,我们三人吃完了饭,一起驱车到江滩。这几年武汉市的城市建设还是有成绩的,就说这个江滩吧,几年前的夏天哪会有这个景象,那时大家好象都在抗洪抢险,这个时候早就封堤了。现在这里完全成为武汉市一个新的景区,不过还是没有开发好,如果从旅游业的角度来看,可以在武汉搞一个抗洪一日游吧,把龙王庙、滨江公园纪念碑、武汉关水位牌、还有汉阳的高公街等一些地方串起来,我相信游客一定不会少,起码那些北方的客人,那些没有见过洪水的客人一定会很感兴趣,可惜这种商机,旅游局竟然没有发现,我这也是替古人担忧。现在这里人群已是影影绰绰,都是吃过饭后出来纳凉散步的吧,其实人也不能天天在空调房里坐着,出来散散心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今天是周末,人较往常更多一些。这里虽然没有形成抗洪文化,不过这里的酒吧文化那是在全国都是很有名气的。但我不知道飞飞他们会不会喜欢这种具有小资情调的文化,先试试吧。

  时间还早,我带他们先到一个叫“浪漫一生”酒吧门口坐下来,这里离江滩大门有一点距离,因而不是那么嘈杂,我想飞飞也需要这种闹中取静的环境吧。其实我带他们到这里来,我还有一个私心,这里是一个有一点同志情调的酒吧,我想慢慢地对他们潜移默化这种意识。关于浪漫一生是同志情调的酒吧,我是在网上知道的,知道后我常来,里面有一个姓曾的老板很老练的。他们一般在周末会有表演。但是现在我不会让飞飞和香平进去,那样的话,我就会曝光,这可不是我想要的,我要慢慢把这种东西渗透给他们,而不是一下子就让他们看到,那样他们会吓得逃跑的。坐定以后,一个服务生过来,我认识他,他叫明天,本来是里面的DJ,不知道今天怎么在外面服务,看着我,他笑了笑,不过这一切飞飞和香平都没有注意到。我们点了一壶清茶,一份瓜子就海阔开空地聊了起来。

  “香平,那个老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先开始发问,说实话,这也是我心里一块心病。

  “江哥,陈哥昨天不是告诉你了沙,你不晓得,那个老徐有几歪,我又没有卖给他,他凭么事要强迫我留在那里。本来我还想什么时候碰到他,还跟他陪个礼的,他现在做初一,我就做十五,要是把我惹急了,我找人把他那个店砸了。”他有点激动。

  “你出来,那铃子么办?”飞飞在旁边说。

  “原来铃子是老徐那里的服务员。”我没有插话,而是在心里想。

  “她也没有在那里做了,那天我们去玩,铃子回去晚了一点,他就把脸色铃子看,还扬言要扣工资,你看气不气人,又没有耽误你做生意,他哪里把我们当人看了的。我昨天就对铃子说,不在他这里做算了,直接出来,再找一家。”这个香平的火气还不小,“现在小赵也没有在那里做了,只是小孙和那个王八还跟着他,他自己不会做生意,怪到我们头上,真是好笑。”我得拦住香平这个话头了,不然今天开成述苦会了。看到飞飞神色自然,我放心了一点,就对香平说:“我明天到王师傅那里去,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没有问题,江哥,你是不是要接她的那家酒店?”还是这个多嘴的香平。

  “不是的,我还没有想好,我心中比较理想的地方在汉口这边,但是转让费太高了,我有点怕。哎,飞飞,你妈妈的病么样了?”我把话头一转。

  “不晓得,要等到明天结果出来了。江哥,其实我有时真羡慕你,一个人住着无忧无虑,想玩就可以玩一下,想搞自己的事业就搞自己的事业,不象我们,现在一事无成不说,家里又是那个样,爸爸妈妈的身体不好,姐姐的环境也不好,妹妹还在读高中,屋里到处都要用钱,我又不能赚钱,有时还要找屋里要,我都不晓得么办了。”飞飞说这话时,一股深深的感伤溢于言表。

  我心头一惊,原来,我认识的飞飞有着这样的内心世界,刚开始我认定科是他害了我,他只是一个长得帅的体面苕。对于他,我只有性的要求,幻想他成为我性奴,但后来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忧郁感深深打动了我,我发现我伤害他的同时,自己已经爱上他了。是啊,我都30岁的人了,从我26岁从那家建筑公司出来进入社会以后,再也没有真正爱过,我多么渴望爱情的滋润,可是我的家庭、我的社会都不会认同这种爱情,我只能把它深深埋藏在心灵最隐蔽的地方,让人找不到。这5年来,我没有爱情,我潜心事业,只有在事业中寻找快乐,商品化的社会对我的教育也是商品化的,在这5年里,我对性也有过要求,一般都是用钱去买,我根本就没有奢望过爱情,三次爱情的失败使我认识到象我这样的人不配有爱情,我自卑,我自弃,我坚信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毒药。烟城柳巷中,我寻欢买笑;鸳帐锦被里,我颠凤倒鸾,在和MB的交往中,我逐渐泯灭了良知和人性,我想要他们怎么样,他们就会怎么样,一丝不会违背我的意志,也养成了唯我独大的霸权性格,这种性格逐渐畸化了我的思想,有时竟有些SM的倾向。就在我的人格正在扭曲的时候,飞飞出现了,是在我人格扭曲得最厉害的时候出现的,他纯洁的形象、清澈的眼神、受到伤害却不知所措的举止,他的委屈求全,不让家人受到伤害的决心,甚至于他的忧郁无一不在冲击着我的心灵。我真的没有想到,这种名叫爱情的毒药,会以这种畸型的方式开始,会用这种方式缠上我,缠得我无法自抑,无法呼吸。其实这毒药来自我内心最深处,我始终无法面对他,不敢正视他,他一旦暴发,就是这么难以遏制,我无法遏制。飞飞认为我是快乐的,其实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活得是怎样的辛苦,这种痛苦,他们无法理解。

  我看着这个让我欢喜让忧的大男孩,他说这番话我能理解,这毕竟是一个物质化的社会,与我精神化的世界不同,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很容易被物质化,这个20岁的大男孩,已经被这个社会同化了,他想担负家庭责任,他渴望担负自己的社会责任,被这个物质化的社会认同,但是现实无情击毁了他的梦,这个社会给予他的机会太小了,所以他忧郁,他正在思考他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包括他的个人价值和社会价值。这段话,我是不好回答,因为我的精神化的东西,和他这种物质化的思想在这时是根本对立的。但是我不能伤害他,谁让我爱他,只能和他打哈哈:“慢慢来,我也有过你们这种经历,后来挺过来就好了。”“是的,飞飞哥该快活的时候就快活一下,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许香平在旁边也帮我在劝导着飞飞,他是个天生的乐天派。

  “唉,飞飞哥,我前天碰到王丹了的,他还问起你,我说你现在在汉口。”我心里一沉,这个香平啊,不过飞飞一听说王丹,话就多了起来,和香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起来,倒把我晾在一边,他们好象说的是上学时候的一些糗事,说到高兴处,两人大笑起来,接着两人‘雌脚动手’(动手动脚地开玩笑),有点疯疯颠颠了。看到他们这样,我又高兴又失望,高兴的是,飞飞又活过来了,暂时忘掉了忧愁,忘掉了烦恼,恢复了少年的本性,达到我叫他们出来的初衷。失望地是,他的本性还是要靠女人来调动,哪怕就是说一下,都让他兴奋不已。

  没有想到的是许香平这个冒失鬼问了一句话,让我尴尬不已,“唉,江哥,怎么到你家里没有看到江嫂啊?”我看了一眼飞飞,飞飞的表情也好象有点不自然,这个冒失鬼,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句,面上还是定定的,这种问题,我在生活中经常遇到,如果一个30岁的男人还没有女人的话,那他不是怪物又是什么,不光是我的朋友,还有我的父母和家人,每年见到我都要唠叨个没够,特别是过年,对于我简直就是活受罪。经常遇到这种事,我也就有了对付的法子,“刚刚分手了,是她提出来的,我现在反而不慌了,学你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随缘吧。”“哦,我是说沙,象江哥这样的,一定要找一个漂亮聪明的江嫂才行,是吧,飞飞哥?”“是的,哪有你那个铃子聪明漂亮咧。”飞飞也正常了。

  “唉,飞飞哥,我看那个王丹对你有点意思咧,要不要我帮你搞定?”“你啊,你把你那个铃子搞定就行了。”“那个王丹还可以,就是人矮了一点,比你原来追的那个慧慧矮一点。”这话一说,我和飞飞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变,我看到飞飞脸色大变,我连忙说:“那个事早己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是吧,飞飞?”然后站起来,把飞飞的肩膀拍了拍,他有些安定了,用手按了按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我心中大慰,但是要让这个许香平闭嘴了。“香平,你不是说要充卡的,不然你今天晚上玩么事,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出去过马路,往前面走一点,有一个充卡的地方。”先把他支走再说,果然他听我这么一说,连忙站起来,就往外走,留下我和飞飞两个人。

  往“浪漫一生”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中有俊美的,也有一般的,不过都是和我一样的人群,和这两个帅哥不是同一类人,特别是他们中间有几个人那过于大胆的做派,过于嚣张的笑声,会警醒他们,我必须带他们离开了。等香平来了以后,我就对他们说:“走,我们一起到吉庆街去感受一下武汉文化么样?”“好,好,好,我老早都听说汉口有个吉庆街,还一直没有来过。”那个许香平有点异样的兴奋,“走,飞飞哥,一起去。”说着就去拖飞飞。

  这个香平就是好玩,我不管怎么一说,他都会响应。驱车到吉庆街不过几分钟,晚上这里已经是灯火辉煌了,这里有一个叫“老通城”的艺人,是传说中的吉庆街四大天王,他有一首歌就是写吉庆街的,“吉庆街的晚上是灯火辉煌,来来往往的人是熙熙攘攘~~~~~~”是的,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我们都需要灯火辉煌来装妆人生,但现在我需要这种繁华来冲淡我和飞飞之间的尴尬,也需要这种繁华来平定我的心,我想飞飞的感觉也和我一样吧。我们在方方菜馆门口的大排档上坐下来,一会儿就有一位服务员上来问我们吃点什么,我让飞飞点了几个菜,他看到这里的菜谱有点特别,有点好笑,就对我说:“江哥,你看一下,这里有一个桑拿羊肉是怎么一道菜?”“这是一道石烧菜。”看到飞飞大惊小怪的样子,可是不多见哦,香平也点了几个菜,我对他们说:“这里还有一个文化菜,是外地人到武汉,到吉庆街非吃不可的菜。”“什么菜?”“来双扬的鸭脖子。”“来双扬是谁?”看来我是对牛弹琴了,“你们看过池莉的小说《生活秀》没有?”两个人都摇了摇头,那我就没有办法对他们说了,“那算了,我们叫一些来吃就是了。”接着我去叫了一点鸭脖子和烤生蚝,叫了一些啤酒,三个人喝了起来。这里我太熟了,还有一个武胜路的江湖菜王菜馆,是我经常去偷菜的地方,有时候来的时候心情不好,我还会叫几个唱小曲的,散散心,吉庆街的艺人们从身边来来往往,让我们点唱,我没有点,飞飞和香平看着我的眼色,也没有点,这里只有一个叫小浩的,长长头发的年轻人唱得还算过得去,他长相也可以,是安庆人。其它的,要不是老了,要不是丑了,要不是怪了,我都不大喜欢,不过这个地方唱得好没有用,来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是对那些美丽的东西产生审美疲劳的人,到这里散心,就是要新、奇、特。

  既然我两个亲爱的朋友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让他们见识一下,就对服务员说:“你去把小浩给我找来。”“江哥,你对这里挺熟的?”香平说。

  “是的,我总是在这里偷菜,有时也到这里来散心,所以还比较熟。”“那他这里的菜做得怎么样?”飞飞最关心这事。

  “还行,你等下自己也试一下,他这里不是以菜取胜,而是表演的成分比较多些。”“哦。”方方菜馆的菜式就那几种,不是很特别,我来这里主要是偷他的菜谱,其实,对生意好的餐馆我一直都很羡慕,他们是成功者,我有时候来偷的是菜,有时候来偷的是他们的经营之道,这一点飞飞和香平可能无法理解。一会儿,那个小浩来了,他和我挺熟的,一上来就和我打招呼,“江哥,你好。今天听什么歌?”“我今天带了两个朋友来,你让他们点吧。”小浩很“懂板”(懂事的意思)把点歌单给他们,其实飞飞和香平他们以前没有过这种生活,但是可能对这种生活不反感吧,就一人点了一首,我记得很清楚,飞飞点的是《灰姑娘》,香平点的是《挪威的森林》,小浩和他的舅舅是一个组合,两人在夏天的吉庆街又唱又跳,一会儿就有了一身汗,他们两个唱完以后,我们没有再点了,飞飞和香平对男生唱歌也没有兴趣,他们没有兴趣,我也没有兴趣,就让他们走了,接着有几个小女生过来了,“帅哥,听彩虹妹妹唱歌吗?”嗲声嗲气的声音,我一听就烦,正要把她们哄走,只见一个妹妹已经缠上香平了。

  “帅哥,点一首吧。”“你们会唱什么歌啊?”这几个小女人一听香平这样一说,一下子劲就上来了,不停地在香平身边唱,我心里那个烦燥啊,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几个女人在吉庆街风尘游戏了几年,现在还在戏弄我的小帅哥,特别是有一个妹妹还在香平肩头上摸起来了,真是太过分了,这怎么行,我站起来,想叫她们“遣”(滚的意思)远一点,而香平和飞飞好象并不反感她们这样做,反而有点沉迷于这种气氛,和她们有说有笑,唉,我又失败了,站起来的我不好就这样坐下去,只好装作是上洗手间的。上完洗手间回来,那几个小丫头还在嗲声嗲气地唱,我再也受不了了,就对她们说:“你们唱了几首?”“老板,我们唱了9首了。”我拿出100块钱对她们说:“算了,我们还要谈正事,下次再来。”这几个风尘女子就是不同凡响,说:“老板,我们没有钱找,就送你们几首歌吧,祝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心想事成。”这几句话还听得有点对路,那就让她们唱吧。看到飞飞一脸热忱的样子,我心中一动,就说:“我想问候一个人,她正在住院,你就给我唱一首《祝你平安》吧,唱得好一点。”彩虹妹妹开始唱的时候,我也跟着她们的旋律唱了起来,飞飞和香平也唱起来,这场酒的气氛就喝出来了。

  彩虹妹妹走了,飞飞站起来,有点激动,对我说:“江哥,你心真细,我妈今天接过你煲的那个银耳桂圆羮的时候,就对我说过这句话,谢谢你的祝福,我敬你一杯。”我也站了起来,“这样,这杯酒我们一起来,祝飞飞的妈妈早日康复,怎么样?”那还有什么说的,香平也站起来,一起干了一杯。接着香平要站起来,我连忙把他按住,“就坐倒敬,坐倒喝,莫再站起来了。”香平笑着说好,对我说:“江哥,我祝你早点找到一个漂亮聪明的江嫂,我们干了它。”这是杯苦酒,但是我还是得喝,谁让我和他们不同呢。

  接着飞飞也以这个理由要和我干杯,不过他的话更入微一些,“江哥,早点安个家,早点把心静下来,这样你做生意也安心一些,来,我敬你。”这杯酒还要苦一些,除非和你在一起,不然我的心能静下来吗?但是这个话我能说吗,特别是现在旁边还有香平,这杯苦酒我也硬吞下去了。

  我必须把话岔开,我不能成为问题的中心了,“香平,我先敬你,祝你早点把那个铃子搞定。”我和他喝了以后,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你搞定了冇沙?要不要哥去帮你的忙啊?”香平这个阳光大帅哥听到我这个话,脸居然红了,“还没有,她非说等到结婚才行。”听他说完,我差点把酒都喷出来,这个没有机心的大男孩就是可爱。

  飞飞也在笑,边笑还边说,“象个苕样的。”看到我们这个样子,香平对飞飞说:“飞飞,我也敬你,祝你早点和王丹在一起。”“莫瞎说啊,我和王丹没有什么事啊。”“还说没有事,我都看出来了,那天溜冰的时候,我都看出来了,你全场就带她一个人,还说冇得么事。”弟弟打趣着哥哥,我没有插话,正好我可以看看飞飞对王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会溜,要我教她。”“那为什么不要我教咧?”“你那天在带铃子溜,她未必去当电灯。”“我怕那天是我们大家当了你们的电灯吧。”“莫瞎说了,这不是在屋里。”“么样,被我说倒了吧。”香平有点得意洋洋。我的心却是冰凉冰凉的,看来那个王丹注定会成为我的情敌,如果我是女的就好了,我有本事让飞飞站在我这一边,可是天平从一开始就不在我这一边,为什么只有男的和女的才能配,男的和男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有些羡慕汉朝那个时代,男的也可以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我想岔开话题,可是岔来岔去,他们总有办法把话题绕到女人上来。我无计可施,唯一的办法是喝酒,“算了,江哥,你少喝一点,等一下还要开车。”飞飞对我说。

  “没有事,我昨天比这喝得还多一些也把车开回去了,你莫担心。”我真希望一醉方休,可是现实中,这种机会太少太少了,有时候是人醉了,但心是清醒的,我多么希望有那么一天让我的心也痛痛快快地醉一回。

  吉庆街越来越热闹了,喝酒的,唱歌的,击鼓的,吹箫的,拉琴的,西洋的,国产的,卖唱的,听唱的,种种乐器,种种人物装扮着,粉墨登场,在生活中演绎着属于自己的角色,可是我的角色是什么,在这个社会中我是什么,无法回答,飞飞、香平都有自己的定位,他们会有自己的感情生活,可是我的感情却为什么这么难以寻觅,我都已经30岁了,岁月还能给我多长时间去寻找,我好这容易找到自己喜欢的,却被这个社会不能见容,现在终于有了我喜欢的,他就坐在我的身边,却是咫尺天涯,我的要求并不高,飞飞不行的话,香平也可以,命运却连这种机会都不给我。吉庆街的浮华背后是酸楚,这酸楚被吉庆街的欢笑衬映得别样痛彻心肺,撕肝裂胆。拿起一杯,没有和飞飞、香平碰,自己可怜自己一杯,再可怜一杯,我的这个举动在吉庆街是引不起注意的,不要说引起吉庆街的注意,就是想引起我旁边这俩个大男孩的注意都难,他们现在又在谈论着女孩,未必这才是你们永恒的话题吗?我的心醉了,真的醉了,是心酸的那种醉法。人还算清醒,我站起来,努力不使自己摇晃,往厕所方向走去,在厕所里我吐了,吐得一塌糊涂,今天真没想到,4、5瓶啤酒把我喝成这个样子,我还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喝醉了,出来在洗手台用冷水洗了把脸,人总算清醒了一点,再用水漱漱口,擦干脸上的水和泪痕,自己帮自己抚平一下心中的伤痕,咽泪装欢,继续在这个社会中客串一个事业小成,生活的强者这样一个角色,这并不是自己的本色演绎,而只是客串,只是戴着面具,自己客串另一个自己,这一点只有自己知道。

  出来后,我打断他们的话头,“来,我们来猜拳,么样?”当然得到他们的拥护,酒正在兴头上,谁也不会扫兴,那天我们的酒喝得很高兴,不,是他们喝得很高兴。到晚上12点钟,我们才散酒,我还是强迫自己清醒下来,把车开回家,富康车穿越在这座城市的老城区内,两边的商铺此刻都已平静了,唯有我的心还没有平静,开车回家的时候,两个帅哥好象也没有平静,一丝睡意也没有,还在高谈阔论,好在他们现在总算没有再说起女人了,他们在谈自己的理想,在他们的谈论声中,我们也到家了,我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几次喝成这样还把车开回来,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到家后,两人的谈兴不减,一个要做餐饮业的大老板,一个要做天下第一名厨,听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就对他们说:“许大老板、李大厨师,今天是不是就先到这里了,待小的侍候二位爷沐浴,明天再行辩论如何?”两人大笑,随后两人一起进了卫生间,一个用冷水淋浴,一个泡在我的浴缸里,好在卫生间还比较大,够他们两人在里面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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