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武汉(29)
13178.com 2006年09月21日 文:江城子

  就在我执着地等待命运的契机到来时,这个社会强加给我们的枷锁却首先降临在我头上。这天大嫂打了电话给我,让我当天一定抽个时间到她那里去一趟。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电话里说什么也不肯说,只说要我一定去,有好事找我。我疑神疑鬼地到了她家,家里只有大嫂和另外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看上去有些柔弱,大约二十五、六吧,现在的女人年龄还真他妈的不好猜,一些可以当奶奶的电影人,居然还可以妆扮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女人装嫩目前是一种潮流,象性开放一样时尚。她显然和大嫂很熟,正在和大嫂有说有笑,看到我来了,两人都站起来了。

  “这是我弟弟小峰,”很显然这是把我介绍给那个女的。

  然后又把那个女孩介绍给我,“这是小丽。”我一听这个名字就想笑,因为我想起了那段广告,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我的笑意的,可能是我的思维带动了嘴角吧。

  她象猜到我心思一样:“你是不是想起了那个广告?”我终于笑了出来,对她点了点头。这个女孩十分外向,也很健谈,有着与她外表和年龄不相适应的成熟思想,她的现实主义论调如果参加一些辨论会什么的,不得第一名,那一定是评委吹黑哨。

  现在的女人都很现实,因此,她说得我大嫂总是频频点头,然后大嫂总要问我一句:“小峰,是吧?”我其实连她们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不过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伤了这个和我无怨无仇的女人的自尊心吧,也就胡里胡涂地应和着她们点点头。这样一来,那个女孩说得更热闹了,还真的佩服她,连说两个多钟头可以不停顿,什么都可以做话题,只要我大嫂说句什么话出来,都可以引出她一大堆话来。我不知道大嫂找我来有什么事,这个女孩又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我想大嫂是不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开口,只好一边耐着性子听她们说着话,一边无聊地看着电视,想不到这也能勾起她的话题,什么韩剧、港剧、国产剧地说着,其实我最不喜欢看什么电视了,我只有无聊的时候,才去看看,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我十分赞同的话,“2004年最好看的国产剧就是《玉观音》了。”这话也引起了我大嫂的共鸣,两个人又就剧情说开了。说到后来,大嫂看了看钟,“哎呀,我要去买菜了,小丽,你今天就在这里吃饭。”那个小丽和大嫂推扯了几回,也不知是她故意让着大嫂,还是怎么的,反正能说会道的她反而被大嫂说服了,留了下来,大嫂临出门时又对正在看电视的我说道:“小峰,你帮我招呼一下小丽,我买了菜就回。”我答应了一声,我想大嫂这儿一般下午4、5点钟的时候就会有一些菜贩到小区门口来卖菜,她要不了一会就能回,再说这个女孩自己能走能跑,根本就可以不要我招呼,要我招呼她,只不过是大嫂的一句客套话而已。

  大嫂走后,她没有了谈话对象,就和我一起看起电视来。“你平时一般都看么电视吧?”她首先问我。

  “我一般都没有时间看电视。”我不想和她说话,就敷衍着她,不过这也是实情,我家的电视基本就是我看看美国大片的碟子和体育频道,平时除了陪飞飞一块看一会,我基本不看,我对那些剧情荒诞、搞怪出喙的商业剧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平时有么事爱好咧?”爱好,老子爱好喝酒,你管老子爱好么事,老子又不想和你结婚。

  不过我也不想伤害大嫂的朋友,就又对她说:“我平时爱好诗词。”我这是哄她的,我想这种爱表现的女人一般都没什么内涵,诗词肯定不在行,果然,我一说这,她就闭了嘴,我心里暗暗乐着。大嫂这次买菜的时间很长,快下午5点了,她才回来,我都要急疯了,我8点还要去接飞飞,我们今天还约好晚上去江滩玩秋夜放风筝,我们今夜要去放的是火风筝,如果火风筝能放上天,那么就能把许在上面的愿望带到天上去,老天爷就能帮你实现愿望了。现在5点,做好后,还不得7点了,再加上吃饭时间,就过了8点了。

  大嫂做事手脚又慢,我实在等不及了,就对大嫂说:“大嫂,你叫我来有么事?”大嫂在厨房里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那个小丽就在外面不远处,就说:“没有什么事,是你大哥找你有事。”我当时还有些奇怪,大哥找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咧,还害得我在这里等了半天,听这个多嘴的女孩叽叽喳喳地叫了半天,早知道是大哥找我,我就等大哥下班以后再来了。既然大哥找我,我就不好走,大哥一定会留我吃饭,干脆我帮大嫂快点把饭做了,免得搞晚了,飞飞会说我的,我心象猫子在挠,看着大嫂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心里也急啊,就对大嫂说:“我来做好了,你出去陪那个小丽吧。”说着夺过菜刀,三把两下就把菜切好了,切菜的同时,我把要烧的菜先上了炉子再说,大哥进门的时候刚好6点,我的菜已经做好了,和大嫂麻利地把菜端到桌子上来,大哥拿出几罐啤酒要和我一起喝,我哪有那个心思,就推说不想喝,这时大嫂还冲大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哥没有象往常那样勉强我,也没有对我说三道四,评头论足的,我三口两口把饭吃完了,就要告辞,大嫂又对我说:“你等一下顺路送送小丽。”说着拉了拉我,我晓得这是要我出来说她今天要和我说的事,就和她出来了,站在她家的大阳台上,他问我:“小峰,这个小丽么样?”至此,我才明白她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虽然我知道和这个女孩交往意味着什么,也许就意味着婚姻,按照我大哥大嫂的说法,就是我不小了,他们这个时候,凯凯都上幼儿园了,虽然我知道婚姻是我的坟墓,但是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我的性取向,只能以后再见机行事,何况这也是他们在妈妈面前的承诺,我没有办法,就敷衍她说:“还可以。”其实我也不是对小丽有什么成见,我对任何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说不上可以不可以的。大嫂听我说这话,一脸得意的笑容,低声神神秘秘地对我说道:“她是我们公司的精英业务员,人长得不么样,不过还蛮热情的。我明天再去问下她,还要看别个是个么意见,你等一下一定要把她送回去啊。”这个女孩还算识趣,我们进去的时候,她站了起来,我们就告辞出门,我急急忙忙地下了楼,这时已经是7点20了,我生怕她住在什么堤角之类的地方,那我死了,不过那样我就是拼着被大嫂骂死,也只有让她打的回去了。庆幸的是,他住在马场角,还算顺路,我把车开得飞快,她坐在副驾位置,可能有点害怕,手不由自主地拉着扶手,一声都不敢做,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我都想笑。急急忙忙把她送到家,我又驱车向五里新村方向而去。

  还好没有迟到,我到的时候,飞飞和香平刚刚把餐馆大门关上,那个铃子象影子一样跟在香平身边。我和飞飞终于成全了香平,那个铃子显然没有实现她结婚时才把初夜(铃子是不是真的初夜只有香平知道)给香平的承诺,败在香平的花言巧语和英俊外貌之下,把他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宿舍成了她和香平的乐园,他们每天都在温柔乡里颠凤倒鸾。意乱情迷的人总是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何况香平一直就是那种我行我素的人,飞飞锁门的时候,他们居然就在大路边亲热起来,大庭广众之下搞出一些如胶似漆的亲热动作来,连过路的人都侧目相看,我和飞飞看了心里也是毛乱毛乱的。

  我就警告香平和铃子,“你们收敛点,好不好,别人还以为这里在拍激情电影呢。”“怕么事沙,你们武汉蛮多年轻人都这样,也不是我们一个,是不是啊,铃子?”香平说着,还冲铃子一个吻。

  这时马路上一盏路灯熄了,我就对他们说:“你们是不怕,可是我们怕,我们怕被别人当成了电灯泡,你们看,这不是有一个电灯泡消失了吗?”这句话把三个人都逗得狂笑,我接着说:“如果你们执意要做出这样一些影响我们这个整体形象的动作来,我将代表本次活动领导小组取消你们的参加此次火风筝行动计划的资格,罚你们去宿舍温乡里闭门思过。”香平这时笑着推开了铃子,然后把左手放在脑门上,很夸张地敬了个礼,“YES,SIR!”他那搞怪的样子,也逗得我们大笑起来。

  放火风筝的事,飞飞早就对我说过,不过昨天是我提议放的,因为我也听妈妈说过,只要对着火风筝许下愿望,火风筝飞上天去,就能把这个愿望带到天上去,让老天爷知道后,那时这个愿望就会实现了,我不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但是我相信我天堂的妈妈如果接到火风筝的愿望,一定会帮助我实现的,她在天堂的灵魂会支持这个与众不同的儿子的。我昨天说起我想明天去江滩放火风筝的时候,飞飞很赞成,晚上他还亲手扎了一个火风筝。其实这个火风筝原理就和那个孔明灯相同,利用火燃烧时的热气流带着那个火风筝飞上天。点灯前,我们四个人围着火风筝闭上眼睛默默许下愿望。许愿前,我看了看旁边的飞飞,这个我愿意用生命乃至一切交换的男孩,他轻闭双目,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些柔和,他正在虔诚地向老天爷许下他的愿望,我无法得知他的愿望是什么,但我真切的希望他的愿望和我一样:愿我们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一起走过未来的日子。香平和铃子那两个活宝却显然没有把这个我认为十分神圣的许愿活动放在心上,嘻嘻哈哈地一直在闹。江边的风很大,打火机很难点着火风筝的动力系统,我们四个人围成一团,组成了人墙阻止着江风,飞飞和我努力了几次,也没有点燃,我们越是心急就越点不燃,倒是性急的香平一把抢过我手上的打火机,一下就点燃了,但是火风筝刚刚升起来的时候就被江风吹得烧着了,成了名副其实的火风筝,残骸落在冰冷的江水里,火风筝落下的速度很快,仿佛比它升腾的速度快了几百倍,那落下的残骸在空中燃烧着,划破了夜空,那一瞬,给这个黑暗无比的夜空留下了最后一抹鲜艳的光明,一头栽入江中。我流泪了,无声的泪划过脸颊,滴落在江边的泥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划破夜空的那一瞬美丽十分动人,以至于香平和铃子看得兴奋地叫起来,香平甚至还模仿着飞机坠落的声音,仿佛那火风筝从来就没有承载过他们什么,他们只是这一瞬风景的观光客,也许他们压根就没想把这个事当事。如果他们只是观光客,那他们真是不虚此行,火风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顽强地燃烧,只至被江水完全吞噬了生命。

  他们果然是来观光的,放完火风筝不久,两人就不知踪影,黑夜给这对正在青春期的恋人提供了最好的背景和掩护,他们一定就在黑夜的某个角落,升华他们的爱情。因为我们警告过他们,他们不好意思在我们面前再亲热了,又心急难耐,只有避开我们独自行动了。我和飞飞在地灯的照射下在江边走着,嘴里谈的事却与爱情无关,他问我的生意,我问他的手艺,我想不是我们不懂爱情,而是在我们之间,那些爱情的词句已经是那么苍白,那么无力,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我没有把今天的事告诉他,因为我压根就没有准备和那个小丽交往下去,和她不会有什么开始和结束,她给我的感觉就象是和我一起走过饭的同桌一样,我和小丽自然没有成,不过那个小丽对我还是满意的,这个世界有人对你满意毕竟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对大嫂说我有男人的气慨[这可能是指飚车吧],又有男人的温柔[这可能是指会做饭吧],(老子还成了好男人的化身了,呵呵)车开得好,菜做得也好。可能她是真的喜欢上我了,还真把我的话当真了,苦学古诗词,第二次大嫂再安排我们约会时,她还和我头头是道地谈论着,我有点好笑。只是我对她没有什么感觉,我不忍心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女孩,我们之间根本没可能有爱,如果我们结婚,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有性了,而失去了爱情支撑的性行为只会是一种空洞而无聊的过程,毫无快乐可言,不用说快乐,那简直就是受罪,活受罪,受活罪,与其到时候两个人都痛苦,不如现在就不在一起。

  但是大哥他们却不这么看,为此大哥甚至还把我找去,推心置腹地和我谈了一次:“小峰,你年龄也不小了,我晓得象你们这种书读多了的人,都喜欢追求爱情,闹点虚的,可是你考虑问题要现实一点吧。”他这样说时,我真的吓出了一身冷泪,我真以为他晓得我和飞飞之间的事了,这个时候我想逃避是没有用的,只有自己把事都扛下来,减少对飞飞的伤害,就对视着他,硬梆梆地接了一句,“我喜欢这样的生活。”“你嫂子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丽么样不行,人是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能干,按照你这个条件,能够找到她就不错了,真搞不懂你是么样想的?”听到这里我才长舒了一口气,我在和飞飞交往的这段时间里真的是有些神经过敏了,只要是沾得上边的事,第一想法就是往飞飞身上靠,其实大哥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们的事,他只是就小丽的事向我施加压力。他接着说:“我和你嫂子也是这样开始的,结了婚以后就慢慢好了。”我有些吃惊地看着大哥,这是大哥第一次这样和我说话,第一次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对话,甚至不惜拿自己打比方,他一定是为了妈妈的遗愿,可是你明白吗,你们明白我吗?我有我选择爱的方式吧,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干扰我,一定要我选择你们的选择呢?大哥,我感谢你,但我决不会屈从你,我不能拿三个人的幸福来换一个简单的劝告。

  “那个小丽对你感觉还行,你也莫再挑挑拣拣了,瓜田里摘瓜,越摘越差。你现在还算年轻,等你将来老了,哪个来照顾你?”大哥继续劝着我,我知道这是实情,这也许是我们这群人以后必须面对的将来,但是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有勇气面对未来。大哥,你们能够尊重我吗,主流社会的人们,你们能够尊重我们吗?即使我们的前途一团漆黑,至少我们还有爱情的亮点,哪怕是如同火风筝的短暂的一瞬,也照亮过我们的黑暗,也炫丽过我们的人生,也温暖过我们的心灵。何况我们不能为了那不可预见的将来,牺牲还在延续的幸福。就算是我们挥霍青春也罢,只要我们还能等候命运的契机,就决不轻言放弃。

  “大哥,我自己有分寸的。”我还不能公开我的心理,我还没有这个勇气,但我可以敷衍他。

  “你就主动一点,多约她几次,说不定你们在交往中就产生感情了的。”大哥在传经送宝。好在小丽是他们公司的红旗业务员,工作忙,平空闲时间也不多,我应大哥大嫂的要求,还是勉勉强强地和她约了几次会以后,后来也就渐渐淡了下来。

  和飞飞交往,我就激情多了,也快乐多了,和他在一起哪怕不说话,我都会感到幸福。我们顺其自然发展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从不违背他的意愿,由此他的自信心增强了。有一次我到林老板那里去吃饭时,王师傅无意中说起,“小李的手艺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啊。”这当然首先是王师傅在我的明示暗示下,重点在教他的结果,但更主要的是他自信心建立起来了,男人只要有自信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我的生意还算顺利,到年底,我和周厂长谈的三个月展期货款差不多到期了,我只付了部分货款,周厂长也没有怎么逼我,我想姐夫的作用不小,我还无偿地借用了他们一个仓库,在这里我更是做起了大宗水泥业务,不但占据七里晴川市场,而且还开拓了这家建筑公司的其他几个工程项目,除了资金有点紧张外,还没有什么大的困难,到了2004年底,我在这家公司的水泥产品的市场保有量达到这家公司的40%以上,2005年的水泥月供货能力争取达到1000吨。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