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武汉(5)
13178.com 2006年09月21日 文:江城子

  第二天,我们谁也不想起来做饭,我就请他一起光顾我们曾经工作和战斗过的那家临江餐馆,他欣然应命。酒楼不太大,餐馆的生意也不温不火,正是做生意的时间,楼上楼下,也没有几桌,现在餐饮业不好做,不象前几年,投入少,收效高,现在大餐馆拼服务,拼档次,多业态发展,小餐饮就拼特色,拼味道,石老板显然没有明白这个道理,菜品出得一点特色也没有,我想他也不可能会维持多久的。我正这样想,小老板出来了,看到是我,他异常客气,对我说:“是么风把江哥吹到我这里来了。”“江风,江风。”他大笑起来(我的名字叫江峰)。

  “最近生意么样?”听到我这句话,他正好找到了诉苦的对象,“不行啊,江哥,你这个酒楼,我包亏了。”“你小子莫哄我,我也不是没有做过,生意是不好做,但也不是象你说的那样,就会亏。”说这话的时候,我暗暗发笑,“不亏,老子就不会转,未必老子比你做生意还差些。”我心里想。

  “真的是亏,房租2500,水电800,工资3500,工商税务、卫生费600,可我一天只有1000多一点的营业额,你说亏不亏,江哥,帮我找个人,我也转让,哪怕亏一点都行。”“做这个要有特色,你只要有特色,别个都会来,再一个你要会‘媒’(武汉土话,意思是会说话,会做人),工商的老万,办公室的小祁,人大的老白原来都是我这里的常客,现在还在来没有?”“来,么样不来,一来就问你,我说你还是这里的老板,只是让我帮帮忙,他们才常来的。昨天那个小祁才来了的。”“哦。”我在这里经营了一段时间,还有几个朋友,“你最近有什么新菜式没有?”“还没有。”“你看看,这都几个月了,你一点新菜式都没有,就是在家里也吃厌了,何况是餐馆,你看看人家老徐的‘三江’,一月换几道特色菜,那生意才做得出来。”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了看李飞,他还是一声不吭地坐着喝茶。

  “你还说那个老徐,你不晓得,昨天出事了,几个菜都搞错了,厨房里打了乱仗,昨天还和客人干了一仗,这几天他到处发了疯似的在找人。”他幸灾乐祸地笑道。

  我看了看了李飞,“你晓不晓得你突然辞工,给别人带来的伤害有几大?那个老徐也是自己活该,看你个狗日的,还挖不挖我墙角。”我想到,不过我注意到飞飞正在认真地听我们说话。

  “他厨房的那个四川‘王八’(四川人,姓王,老徐的厨房总厨),自己在买菜,配菜,忙得不亦乐乎。”小老板继续幸灾乐祸,他还不知道这个李飞就是老徐那里的厨工,不然他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

  “快点点菜,老子都饿死了。”不能让他多说了,我嚷道。

  “好好好,搞几个么菜。”“一个毛豆,酱烧鱼头,你也来和我吃,我买单,再来一个小炒牛肉,一个‘蹦蹦’(青蛙)。一箱冰啤酒。”“江哥,我不喝,我还要照顾生意。”小老板虽是这样说,但屁股没有离椅子,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也是做过餐馆的。

  “我菜都点了,一起坐下,这个是小李,原来跟着我在这里配菜,也不是外人,你放心,算我的,该几多是几多。”“么那样说,江哥,我要是生意好了,我请你。”他放心了,我心里冷冷一笑,“都他妈的假得厉害。”菜上齐了,酒也开始喝了,正在气氛比较融洽的时候,旁边一桌的有一个女孩突然跑过来,“李飞,真的是你,你长得越来越帅了啊,你现在在哪里发财?”一看就是那种疯疯癫癫的女孩,我最讨厌这种女孩了。

  “王丹,是你,几年没有见了,你现在在哪里啊?”这小子的情绪一下就高涨起来,我醋意十足,“老子是哪点不好,就是老子不是女的沙,这种女人你也要,真是肤浅。”“我在东莞,在一家服装厂里打工,这几天回来有事,你在哪里发财?”“我现在在家里养鱼,哪里都没有去。”“你不是学厨师吗,为什么没有做了?”(“这女人就是有点贱,别人做不做,关你屁事。”我想。)

  “和你一样,现在在歇工。”“你电话几多?”那个女人问。

  “130********”“你是联通的。我电信的,139********.”(还互留电话,好好好,也是老子不对,到什么蔡甸街来吃饭,我后悔死了。)

  “跟你讲个笑话,说李白嫖妓,怎么动,那个妓女就是不配合,李白大怒,说:‘看来移动是不行的了。’拿出随身的一支长笛插了进去,抽出来后,笛上有血迹,那个妓女也瘫倒在地,李白十分满意,说:‘联通就是好。’哈哈哈。”李飞又活过来了。

  “好啊,李飞,你越来越坏了。”那个女孩故意放嗲。

  这顿味同嚼蜡的饭,仿佛吃了一个世纪,我也不好在桌上发作,那个李飞越发在肆无忌惮起来,和那个王丹有说有笑,我只有强压满腔怒火,强作笑脸和那个小老板说说笑笑,其间,好象那个王丹还过来给我敬过酒,这一点点酒居然让我有点打头了,这可是原来从来没有过的事。不能再喝了,再喝车就开不回去了,我站起来,那个李飞居然还兴犹未尽的样子,和那个王丹没有分别的意思。

  “飞飞,下午还要喂鱼,是不是该和王小姐道别了?”这时已是下午3时多了。

  没想到,李飞居然对我说:“江哥,你先回吧,我和王丹还有事要谈。”谈什么,还不是男盗女娼之类的话,还要老子一个人回去,我不能在这里发作,我不能让所有的人知道我是同性恋,那我没有办法混了。

  “那好吧,你记得早点回去。”我强妆笑脸说。

  “江哥,干脆你也莫走,我们找几个人来打麻将,好不好?”小老板建议说,要是平时,这种要求我一般不会答应,他们的牌打得太小了,没有什么刺激感,不过今天例外。我说:“那好吧,你去找人。”见我答应了,小老板高兴地出去叫人去了。李飞还是和那个王丹旁若无人地谈笑着,好象在谈他们读书的事,从他们谈笑中,我听出来了,他们好象是职业学校的同学,但俩人不同班,李飞学的是厨师,王丹学的是服装裁剪,但那时他们几个蔡甸同乡好象经常在一起玩,他们还说到许香平,这是我从他们嘴里唯一认识的人。他们晚上要约会,是那个王丹提议的,说把几个蔡甸同学找到一起聚一聚,李飞同意了,还给他们几个同学在打电话,“什么聚会,聚会都是假的,‘同学聚会,男的装醉,女的陪睡。’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想到。这个时间真是无聊透了,他们谈得忘我,小老板的人还没有叫来,那个王丹一起另外几个女生可能看到也没有她们什么事了,就对王丹说:“一有帅哥,就忘了我们,算了,我们也不当电灯泡,你们两个谈情说爱,我们走了。”这句话也说到我心坎去了,你们俩个谈情说爱,眼里还有我没有?

  就在她们出去的时候,小老板把角找齐了,这场牌打得真不是那个事,我一会找个理由到楼下去看一看,一会上厕所, 连小老板都看出来了,“江哥,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王丹了,你要是看上了的话,兄弟我帮你做个媒,么样?”说这话的时候,他一脸坏坏的笑容。快五点钟的时候,我下去,来了几个人,许香平也来了,五点半钟的时候,我再下去,一个人也没有了,他们全都不见了,人间蒸发了吗?真他妈的不懂事,也该和我打声招呼啊,我心里那个气啊。上去又打了一圈牌,我简直就是心不在焉,放了几个冲,我说:“我下去上个厕所。”“江哥,莫上厕所了,赢钱怕吃饭,输钱怕屙尿,这还是你教我的。”小老板在打趣我,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情和你说笑,我下去在厕所里给李飞打电话。

  “喂,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们在滚轴滑冰场在玩。”真是没有层次,玩都玩得这样俗气,那里不好玩,这年头,还在玩什么滚轴。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这样脱离我的视线,说不定他真的会飞,会和这个叫什么王丹的这样一个疯疯颠颠的女孩一起飞了。我就装作十分诚挚地对他说:“飞飞,不管怎么说,我是认你做我的朋友,这样吧,我今天给你带个面子,你就对他们说,你今天晚上请他们吃饭,就在我们这个酒楼,费用算我的。”“真的?”电话那边明显可以听出惊喜的神情出来。

  “是的。”我肯定回答。这叫什么事,我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在犯贱,自己的所爱和情敌在一起玩,老子还要花钱请他们吃饭,老子他妈的是不是凯子,这个电话打得有点长,楼上在催,我只有上去了。

  大约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他们回了,十几个人一起回的,就在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们也散了牌,算算账,大概我输了几百,那天小老板一个人赢,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态了。跳出跳进的招呼客人,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到厨房里去帮忙。蔡甸这个地方,说是武汉市的一个区,其实是武汉为了规划特大城市需要划进来的,是远城区,相当于一个镇,远没有武汉市区的繁华,到了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一般都是路断人稀,这个时候除了路边摊,象样的酒楼一般都打烊了,如果不是事前有预约,这家酒楼也不会营业到现在,但是厨工都下班了,唯一的一个厨师还是看小老板的面子留下来的。小老板和我都去厨房里去帮忙,好在我和他都是做这个的出身,做起来也就驾轻就熟,我们一边配菜,一边聊天,他问我:“江哥,你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晓得你一定是看上那个王丹了,这才屈驾到我这厨房来做‘灶妈子’,哈哈哈。”我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

  他们还在外面大声大气地说着话,李飞居然没有进来看一下我的意思,臭冒学熟,倒是那个许香平进来给我们上了一铺烟,客气了一回“要不要我来帮忙?”虽然是客气话,倒底让人听倒舒服一点。“不要,不要。”哪个还真的要他来帮忙。

  “你们去玩,一会就好了。”我说道。

  他看我切了一会菜,“江哥的手艺还冒丢啊。”说着,他笑了笑,出去了。这些年我没少进厨房,虽说在我餐馆里配菜有配菜的师傅,炒菜有炒菜的师傅,但是我开酒楼的时候,我一样到后面配菜。开始烩菜了,小老板出去摆餐具,我还是在里面打下手,许香平进来了,那个李飞还是没有进来,许香平对我说,“江哥,等下一起出来坐一会。”“算了,算了,你们同学在一起,要我这个老家伙做什么,我就不了,你们玩。”“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这个许香平就是灵泛,做人比李飞强得多,我心里这样想。

  他们在外面已经开始叫酒了,我又帮忙传菜,忙得个不亦乐乎。菜上好了,他们开始吃的时候,我们也配了几个菜,我和小老板,那个厨师三个人也吃了起来。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一边乜斜着眼盯着那桌的一举一动,小老板看出状况来,笑了笑,拿起一瓶啤酒,径自走到那桌:“各位朋友,欢迎你们这么晚还莅临小店做客,我代表本店全体员工,代表蔡甸区80万人民对你们的到位表示衷心的感谢。”小老板这段亦庄亦谐的话引得哄堂大笑。“我先干为敬。”说着一瓶啤酒下肚。那一桌的男男女女竟然鼓起掌来,小孩就是小孩,不管他们么样装成熟,可就是成熟不了。

  “下面我向大家推荐一个人,他是我们蔡甸区人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蔡甸的餐饮经济的带头人,他一个人代表着‘三个代表’,他就是我们的江哥。”这一段插科打诨,同样让那桌笑不绝口,话说到这份上,我再不过去,就不好意思了,小老板天生就是做餐饮的料,什么话,在他口里都是那样的好笑。

  “莫听他的,我原来在这家酒店做过事,我先敬一下,我的朋友,李飞,我们先喝一杯。”我举起酒杯,这个时候,谁都会做,李飞端起酒来,和我一饮而尽。

  “江哥,我也和你喝一杯。代表我的哥,也代表我。”许香平站起来,和我干了一杯。

  “莫慌,莫慌,都是男生自己喝几冒得意思,这位小姐贵姓?”小老板有点装洋。

  “姓王,王丹。”旁边有人说道。

  “好姓,好名字。姓是女中豪杰,名是色中之王,果然是好名字。”小老板那里咬文嚼字,我心里暗暗好笑,果然来了。“来,向女中豪杰致敬。”接着又一饮而尽。

  人家在为我出头,我总不好老躲在后面吧。“我也敬一敬女中豪杰。”那个王丹看来还真是女中豪杰,连着几杯下去,居然不动声色,看来我今天不可大意,不要在阴沟里翻船。好在我中午没有喝得太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接下来的酒喝得有些融洽的意思了,大家斛筹交错,酒令如飞,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王丹也会行酒令,而且十分在行。我也喝到兴致了,加上那个小老板推我‘虾子’(武汉话,意思是凑兴),他极力向王丹推荐我,可是那个王丹也不是什么‘熊角’(发SONG音,SONG角意思是老实人),看来对我不来电,一心只和那个李飞,许香平套近乎。

  桌上,小老板还在给我唱赞歌,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李飞,他正在听,他不是那种能闹酒的人,还不如他的表弟许香平。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今天正在尽兴而喝。喝到第三箱的时候,桌上已经有人不行了,不过李飞、王丹、许香平还是清醒的,这可不行,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又要了一箱,这一箱,基本就是我们五个人在喝(李飞、王丹、许香平、小老板和我)。其间,李飞向我使了个眼色要我出去一会,天啊,这是他第一次向我使眼色,他是不是对我有些意思,天可怜见,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站起来的时候,竟然脚步有点发飘。

  我和他到外面站了一会,他主动给我一支烟,烟不是太好,但可能是他们认为比较好的那种,是“蓝楼”。对我说:“江哥,其实我是十分尊重你的,但是我不太喜欢昨天晚上你那样,只要你改掉那个毛病,我们一起做个朋友,好不好?”他有点喝多了,舌头有点发弹,但他的思想没有喝多,他说的是什么毛病,是同性恋吗?这可不是什么毛病,只是一个人性取向的问题,看来他是不懂的。

  “我是真喜欢你啊。”我有点企求地说。

  “我晓得,我谢谢你对我的爱,我会珍惜它,但是你想过没有,爱是相互的,我不大喜欢你那样,你要爱我,就改掉这个毛病,好不好?”他的话有些诚挚的味道。天啊,他给我上起课来了,不过,我真的是不对,我怎么能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对待我所爱的人呢,可是我忍不住啊,我忍不住,我管不住我自己。

  我没有做声,他也没有做声,我正在进行思想斗争,许香平探头探脑地出来了,“你们是不是同性恋,两个人在外面紧说么事?”“你先进去,我和江哥有点事在谈,一会就进来。”他对他的表弟说道。

  “江哥,其实我是蛮佩服你的,你这么年轻,事业有成,在外面又是那个事,人家都给你几分面子。可是就是这一点不好,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个说的,只要你改了,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对我说。

  话说到这份上,我还有什么话好说,我流泪了,只有他看见,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拿出一张餐巾给我,我泪眼望了望他,说:“我改,我一定改。”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柔和起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泪揩干净,我们进去,莫让他们笑。”我显然被征服了,我没有征服他,却被他只用这只言片语就把我搞定了。我擦了擦眼泪就进去了,和他们一起疯起来,我的疯可能是有点做作,小老板看出来了,趁我上厕所的时候,他跟进来,对我说:“么样,输钱输得哭起来了,莫哭,这顿饭算我的好不好,算兄弟没有帮他把王丹搞定认的罚,好不好?”他可能认为是那个李飞叫我出去谈王丹的事,他不会理解的,也不能理解的,如果让他知道我是一同性恋者,也许他会昏过去的,是的,这个社会怎么会接纳我们这些人,我们是另类,在他们眼中,我们是有毛病的人。这个主流社会是他们的社会,哪里有我们的真爱。出来后,我小心翼翼地看着李飞的眼色行事,他让我给谁敬酒,我就给谁敬酒,我成了他的木偶了,他的几句话,象给我施了魔咒一样,结果那天出人意料的是把小老板喝高了。这事他到现在还在数落我,每喝一次酒就说一次。这单到底没有让小老板买,我买的单,如果让他买的话,那就太不讲味口了。本来说好李飞和许香平在店里等我,我把王丹还有另外四个女孩送到家再回来接他们,其他男生或自己回家,或一起搭铺,或上网。但李飞临时改变主意,说我酒喝多了,和我一起送他们,路上有个照应,你路上能照应我什么,如果出事,你还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我还是接受他的好意,这个世上有个人关心你总是让感到快乐的事情。事实上我没有喝多,把那几个女孩都送到了家,这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夏天,武汉远城区的深夜是迷人的,午夜的清风习习,驱走了白天的酷热和浮躁,风中有一些泥土的清香,以至于我现在只要一想好的事情,鼻子里就是那种清香,远方蛙声和不知名的虫子唱着合声,催眠着整个城市,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把车开得飞快,120码,140码,160码,车是2002年出车的神龙富康,也不是什么好车,是我从我们楼下一家租赁公司租来的,车身有点抖动了,就象我的心,他说:“下车坐一会。”好建议,我正需要和你静静地单独在一起。把车熄火,我们在路边坐了下来。很久,我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他没有说话,我也不想打破沉默,打破沉默的是他的手机,“喂,飞飞哥,是我,你们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电话很大声,声音很熟悉,是那个许香平。我们对视笑了笑,上车,挂档,只向临江餐馆方向驰去。

  我们到酒楼的时候,许香平一个人正无聊地看着影碟,看到我们回来,他笑了,“你们去那半天,我还怕你们出事,还准备打110的,你们是不是和她们难分难舍啊,有么话,桌子上面还没有说完,还要在外面说啊。”他一边张罗让小老板关门,一边跳上我的车向新农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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