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做变性手术的男孩
到北京的第二天,在洗澡的时候,他看着他的阴茎,非常冷静地对妈妈说:“我特别想把它给拉掉,每次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都想。我觉得很恶心。但我看过很多资料,我现在的年龄还不合适手术。妈妈,希望你能帮我。我现在越来越不能容忍这个东西。”妈妈愣在那里,那时,她觉得儿子是真的需要看医生了,不能因为保护儿子的自尊和家庭的颜面毁掉了儿子一生的幸福。
医生说林然需要支持性心理治疗或者疏导疗法,但治疗的前提是医生必须与孩子建立很好的关系,通过深入的交谈帮助孩子认识和接受自己的“身份”,帮助孩子度过心理危机。但是林然非常敏感,有一天送走了客人后,他一语点穿:“他是个医生吧!以后我再也不见医生了。”
林然:“男孩的一切我都烦”
下午三点,林然的妈妈到楼上去把林然叫下来了。“除了家里人和老师同学,他很少和别人说话,尤其是这个话题。”林然的妈妈给我打预防针。
林然站在了我面前,如果不是我知道,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站在我面前的是个男孩子。他的肤色异常白净,是那种缺少户外活动的苍白。纤细的十指交叉垂下,白色的套头衫,瘦削的双肩耸起,细细的牛仔裤腿空荡荡的。
林然的妈妈打算离开让我们单独谈谈,林然却不让她离开。“那好,妈妈不走,阿姨是妈妈的好朋友,她很关心你,你一定要好好跟阿姨说。”他答应后妈妈搂着他的肩坐下,他坐在我的对面,屏气敛息。我从餐桌上的果盘里挑出一颗提子递给他,他接过提子用手指拈着却并不吃。我看见他的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
“林然,妈妈说你不想当男孩,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男孩。”林然的嗓音细细的,好像是还没有变声,“上学见到男孩后,觉得男孩挺烦人的。”
“那你上学前没有接触过男孩吗?”
“没有,一直和爷爷奶奶在一起。”林然的妈妈说爷爷奶奶一向深居简出,把林然看得很紧。
“你为什么觉得男孩脏呢?”
“男孩的一切我都烦。”
“其实当女孩也有烦恼的。”说完这句话,我看见林然别过头去。我只好转换了一个话题:“你总是生病呆在家里不觉得寂寞吗?”
“没有。”林然有点抵触了。妈妈在旁边告诉我,他可以和爷爷在家谈易经谈上一整天,也可以抱着一本书一个人在家里呆一天。他喜欢看书尤其是古籍,喜欢弹古筝,正在研究古代婚姻制度……跟父母谈起他研究的这些东西,还有他正在看的书,他就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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