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女同性恋者的悲歌
她见我愣着了,就说:“看我有30了吧,其实我才26岁。我过去也是十分漂亮的,这几年疲于奔波,又在郑州种了一年的菜,能不老吗?”这时我重新仔细打量着小万,黑脸庞透着一丝秀丽,长睫毛下的大眼睛闪着动人的光芒,看得出,昔日美丽的小万被艰苦生活所折磨,美丽和青春正渐渐从她身上消失……我问:“你知道我来找你干啥吗?”她说:“知道,前几天东伟来了,他都给我讲了。他说你要采访我。”我说:“咱们随便谈谈,说说你过去和现在的生活好吗?”小万说:“过去太沉重了,不想说,说说现在吧!”她对我讲,她现在住的房子是租人家的,丈夫还在郑州种菜,但已分手。我问为什么,她说:“他骗了我,我不容他。同时他知道了我的过去,也不容我,我们就分手了!”我说:“你能不能谈谈你和梅在南方的那段生活?”她说:“这样吧,我让你看日记算了!”她跑到屋里,拿出一个日记本,对我说:“那段生活都在这里边,你看完就知道了!”送我到门口时,她补充了一句:“你要写,写个化名吧,别写我们的真名。”
下面,选几篇小万的日记。
我们来这里已两个多月了,没有找到工作。这几天,我到中心广场去擦皮鞋,梅去一家豫菜馆打短工。我一天能挣50来元,梅大约挣30余元,但饭店管饭。现在我开始反思,冷静下来的头脑开始考虑我们目前的处境。我俩在家都有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固定的收入能使我们每个人安稳地生活。梅有家、有丈夫、有孩子。难道我们为了不正常的生理需求而不顾一切吗?来到这里后,我们东奔西跑开始找工作,在南方,会财会专业的人多得很,而且招聘单位都要有本科文凭和会电脑操作的人。这就使我们的打工路非常的窄,带的钱很快就花完,坐吃山空的处境令我们只好走上街头自谋生路。每天晚上我们都回来得很晚,我们在一起再也没有激情。今天下雨,我回来得早些,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菜馆很忙,可能要10点多才能回来。今天是儿童节,早晨梅哭了,她说她有点想念儿子。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想念儿子。每天早上她去菜馆前,都要站在对面马路西边的红叶幼儿园门口看看。到今天我们也不明白,我们到这个城市来干啥。我们太天真了。来前,想着南方的城市到处都是金子,到这里才知道,这里的金子是那样难淘。梅晚上10点半才回来,拉着我就哭了。她说她明天不去上班了,因为那个菜馆老板给她一块坤表,说只要答应他的要求,就让她管吧台,她拒绝了。1996年7月20日晴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梅已离开那个菜馆很多天了。我劝过梅,为了生存,只要不来真的,你可以拖住老板长期干下去。梅打了我一下,几天不理我,我知道这都是为我好。到今日,她还没有找到工作,每天她与我一起到广场去给行人擦鞋。擦鞋分三个档次:一般擦鞋只收1元钱,细擦收3元钱,上光精擦收6元钱。一般人都是粗擦,只收1元钱。只有大老板、带女友的男人精擦。这些人不在乎钱,说收6元,大都给10元。但梅不愿为这些人服务,经常与顾客发生矛盾。我知道,这是她心理不平衡的表现。在家里,有丈夫围着她,在单位有同事迎合着她,她也是经常出入大饭店的人。她说过最看不起服务小姐,可眼前,在这里连服务小姐的位置也混不上。给人家擦皮鞋特别是给女人擦皮鞋,她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今天下午,梅没去广场。我一个人干到下午6点多,然后又到快餐店门口给来吃饭的人擦鞋。今日还好,收入有80余元。1996年9月27日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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