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捅破这层窗棂纸
我把同性爱像羞涩处的伤疤紧紧地包裹起来,这可是我的隐私,我不准任何生灵闯荡进来,我精心维护着这块只有我个人耕种的狭小天地,一生的喜怒哀乐,唯有我自己心中的上帝明白,跟我做爱的那些人当然也知道,无论是同性异性(爱至少也是两个人的事),不过只要是个中之人,和我一样地共同承接了这个秘密。
我的电脑启蒙老师金昌盛,从某报读到我关于同性恋的论文后,一开始是有点莫名其妙,他表面上并不多话,却是个内秀的人,我发现他经常性地打开我的文件夹进行浏览,脸上带着一种特别的表情,似情非情、似笑非笑、似懂非懂、狡黠与含蓄混合的模糊形态,一个人深入到另一个人的内心,发掘到另一个人的最隐密的私处,剖析到另一个人的灵魂,无疑就是这种表情。他有意识地往我的身上依偎,就像在公共汽车上乘着人群的混乱,用温热的肉体触摸异性似的,我感觉到了那个让人消魂的物件的存在。我的心像草原上的奔马,我无法驾驭得了它,就在我仗着胆量要持续进行下去时,金老师把手指向了一道电脑难题,我们终止了一个模糊的悬念,虽然那悬念有可能给我们双方带来快乐的感受。
现在电脑成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的媒介,我们借电脑说事,有一回我累了,或者假装着累了,金老师还在摆弄电脑,我却躺下来,我说,你也该躺躺才是,他说我不累,我知道他很累,或者说故意装出很累的样子,可是他明白躺下来后会要发生什么样的事,他怕一件事如果任它去发生,那么发生后将会带给他某种难为情,把双方都陷于某种尴尬的境地,因此这件事发生了还不如不发生的好。我自然也不是真累,我急于要完成的动作金老师给我泼了冷水。有一次他倒真的躺下了,他把眼睛闭上了,他的鼻腔里发出了沉稳的均匀的呼吸,他的脸甜净得像婴儿般可爱,可是我断定他并没有真的进入睡乡,因为他的眼皮儿偶尔的跳跃,我发现从跳跃间透出了一道难以觉察的缝隙,乌云中出现了这样的缝隙,预示着阴雨阑珊,天气即将放睛,金老师眼皮上的偶尔出现的缝隙,暴露出来的是他的诱惑与狡黠。我看了他的下处,那物件一个人在腹下孤独地跳街舞。
我的血狂风怒号,我的心激情澎湃,我的手狂魔乱舞,千钧一发之际,理智挥泪百般说服了情感的肆意妄为,把从口中溢出的唾涎重新吞回肚子里,手里塞进一本书。我做了这一切,但是我并不十分认可我的控制力,因为有一道刻骨铭心的记忆此时也从被埋藏的地方复活,得益于它的帮助我终于没有做出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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